猎豹越野车又坐下来两个人,跟著煤老板高贵田混的野豹子和山洞狼。
    他们迈著很谨慎的步子走过来,大老远就喊彬哥。
    看到了他们,我自然想到了另外一个人,高贵田身边的花红棍刘大宝。
    我用山晋乡音对他们喊话:“高贵田那个乃刀货被逮捕了呢,你们两个跑到了这里,刘大宝去了哪里?”
    野豹子和山洞狼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回答。
    我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目光再次回到赵丰嬋脸上,嘆息道:“嬋姐,你让我太震惊了,你让我说什么才好?”
    赵丰嬋面色惨白,哽咽道:“一步错步步错,我后悔了,可我走不了回头路,我对不起自己,对不起哥嫂。
    陆彬,有人让我用秋水仙碱对付你,可我下不去手,求你在路上弄死我!”
    “嬋姐,你就別说傻话了。
    你是赵丰年的亲妹妹,我就算弄死了自己,也不可能弄死你!
    不用你给我下毒,你把秋水仙碱拿出来,我直接喝下去!”
    我故意表现成愣头青。
    可是,赵丰嬋已经无法看懂我的幽默。
    泪水冲洗她的面孔,她的双眼愈发空洞。
    我看向一直在靠近的野豹子和山洞狼,冷声问道:“直说,你们打算做我的朋友,还是敌人?”
    “彬哥,我和山洞狼只敢做你的朋友,也只想做你的朋友。
    大鼎矿业大老板任大诚吩咐我和山洞狼跟著赵丰嬋过来,用下毒的方式除掉你,可我们不愿意!”
    “不愿意就对了,你们也算幸运,做出了正確的选择,还可以风风光光活下去。
    跟著彬哥混,討吃鬼变富翁!”
    我不得不给这两位亡命徒打鸡血。
    野豹子和山洞狼被鼓舞后,在路上颤著腿,嗷嗷叫。
    似乎不是因为兴奋,而是在释放恐惧。
    “赵丰嬋坐我的车,你们两个开著猎豹跟上。”
    说著,我拖拽著几乎失去思维,无法支配自己身体的赵丰嬋,將她扔到了奔驰车后座上。
    我继续开车,从花城番禺赶往珠海。
    我不去问什么,一直等著赵丰嬋说出一些隱情。
    快到珠海了,赵丰嬋终於开口,可她说出来的居然是:“陆彬,我怀孕了。”
    “谁的?”
    我首先就在心里排除了赵丰嬋的前夫王宇。
    “任大诚的,他让我见识到了荣华富贵和纸醉金迷,狠狠睡了我。
    他对我说,赵丰嬋,你哥玩了我妹妹任大美很多年,以后,我也要玩你很多年,先给老子生个孩子再说!”
    赵丰嬋说出来的隱情,差不多是气疯了我。
    我愤怒拍著方向盘,嘶吼道:“任大诚,我透,透,透你妈!”
    顷刻间,我心里给大鼎矿业的大老板任大诚,判了死刑。
    杜老二感觉我状態不稳定,提醒道:“阿彬,把车停在路边,调整几分钟。”
    方向盘很稳,可我的双手和整个身体,一直在发抖。
    我把车停在了路边,扭头看著赵丰嬋。
    “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不管发生了什么,你永远都是我的嬋姐。”
    “陆彬,在出发之前,我亲手把高贵田身边那个很能打的刘大宝,给杀了!”
    “乱说!刘大宝不是被你杀死的,之前我跟他打过一场,打得他吐血倒在了地上,他是內伤太重,在跟你发生衝突时,隱疾发作自己死的!”
    “陆彬,你不用为我辩解。多个人都看到了,我开枪打穿了刘大宝的腮帮子,他一命呜呼。”
    “都有谁看到了?”
    “任大诚,仁晋士,任大美,还有山晋煤炭圈子里其他十几个人。”赵丰嬋哭腔说著。
    我很崩溃。
    目击者就有接近二十人,个个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坐实了赵丰嬋是杀人犯。
    赵丰嬋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给我下毒之后再给任大诚生孩子。
    要么就去坐牢,无期徒刑起步。
    我如噎在喉,话语犹如刀锋划过岩石:“嬋姐,你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跟王宇离婚以后,我很痛苦,时不时找人打牌,输掉了几十万。
    我手里没什么钱,求我哥帮我还债,可是他拒绝了,说我自己捅的篓子自己处理。我哥也警告我,不许找陆彬借钱!
    后来我想跟王宇復婚,可他也拒绝了,说自己不走回头路。我说,王宇,我和你有孩子,他说,你少用孩子要挟我!
    復婚无望,我更颓废了,开始去酒吧和歌城那些地方,在金昌盛撞见了任大诚,他请我喝最贵的酒,说如果你愿意给我做两个月的情人,我就把你六十万的外债给还了。
    我半推半就,跟任大诚发生了关係,后来,任大诚帮我偿还了债务,再后来我发现自己怀孕了。”
    说到这里,赵丰嬋开始沉默。
    我开始检討自己,当初如果满足了赵丰嬋的欲望,或许她不会是这个下场?
    我说:“再后来,你开始陪在任大诚身边?”
    “是呢,荣华富贵让我上癮,我早就眼花了。等我按照任大诚的吩咐,亲手开枪乾死了刘大宝,我才清醒过来。
    可是一切都晚了,我只能按照任大诚的吩咐,带著野豹子和山洞狼,来岭南对付你。
    任大诚给我设计了很完美的话术,认定你在见到我这样的熟人后,一定会中招。
    可是陆彬,我寧愿死在岭南,也不想给你下毒!”
    赵丰嬋的状態开始疯疯癲癲。
    身旁的武笛,只能將她紧紧抱在怀里:“赵丰嬋,你怀孕了,墮胎就是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任大诚说过,如果我敢墮胎,他就敢弄死了我和前夫王宇的孩子。”赵丰嬋哭诉。
    武笛对我说:“彬哥,王宇就算没什么重要职务,好歹也是刑警,大鼎矿业任大诚当真敢弄死了刑警的孩子?”
    我只能去说自己的理解:“在我看来,任何一个警察代表的都是警察系统,如果任大诚对王宇的孩子下了毒手,那就是在挑战整个警察系统。
    咱也不知道,任大诚在混起来之后,脖子上多了几个脑袋?反正,他一个脑袋是不够灭的!”
    香洲区。
    不远处就是赌城西门影在珠海那座別墅。
    我打算先稳定赵丰嬋的情绪,然后再赶过去。
    幽静的路上,车停在了路边。
    我对赵丰嬋说道:“嬋姐,我必然会帮你闯过这一关。以后,你还是大学体育老师,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陆彬,如果你太照顾我了,肯定会狠狠连累了你自己。
    就现在,我不怕死,可我就怕坏了名声,同时连累了家人。
    如果可以重来,我一定做一个克制欲望,在乎家庭的女人,可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嬋姐,不是我说你,你就是没见过世面。这才多大点事儿,咋就没有回头路了?
    接下来几天,你不用过多担心龙城家里人的安危,不要惧怕来自任大诚方面的任何威胁,我带你去珠海的医院,流產!
    然后,我在哪里,你就在哪里,三个月內不要回龙城。
    这都九月了,大学暑假也结束了,我会找关係帮你请长假。”
    “陆彬,我听你安排。”
    看到赵丰嬋镇定了几分,我这才开车继续赶往西门影別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