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宏胜拨了花城蓝瑾茹的电话。
    手机开了免提,房间所有人都能听到蓝瑾茹的声音。
    得知八二年那个场面,出手抓住弩箭的人是我的父亲。
    蓝瑾茹只是表示震惊,並没有多少惊恐。
    蓝瑾茹要与我通话,我接过了吕宏胜的手机。
    “茹姨,没想到呢,之前的纷爭之后,我们又要通过这种方式打交道。
    在我这里,你撒谎隱瞒真相註定无法过关,当年发生过什么,你必须如实告知我。
    如果凶手就是你,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年,只要你赔偿到位,我未必就会要了你的命。”
    我说出来的內容,与心中所想有不小的区別。
    蓝瑾茹领教过我的手段,感慨起来:“阿彬,涉及到了你父亲和叔叔的大仇,如果凶手真是我,就算我把全部身家给你,你还是会灭了我。
    庆幸的是,凶手並不是我。
    当年,我带人追赶那两个人,可他们一边跑一边打,干翻了我这边二十多个人,然后他们挟持了两个人质,逃离海康港。
    后来他们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
    当年我和他们的衝突,只发生在海康港附近,再后来从没有见过面。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早就忘了那两个人长什么样,去年认识了你,我也没把你跟那两个人联繫起来。”
    蓝瑾茹说了很多。
    我仔细分辨她的每句话,感觉她没撒谎。
    山晋尖草坪陆家,本是武术世家。
    我的爷爷、我的父亲和叔叔,都是武术高手。后来经营豆腐坊,是为了生计,也是为了隱藏实力。
    我完全可以通过自己的身体天赋,来衡量父亲的实力。
    当时混乱的场面,在挟持人质之后,我的父亲和叔叔应该是可以逃走的。
    蓝瑾茹的颤音:“阿彬,要不你来花城,我们慢慢沟通。我可以帮你想办法,爭取协助你找到仇人!”
    “茹姨,你的嫌疑排除了,短期內,我没时间去花城,你也不用来雷州半岛找我,三两天之后,我就离开这里了。”
    我对蓝瑾茹很客气,隨之將手机还给了吕宏胜。
    吕宏胜如释重负,又跟蓝瑾茹聊了两句,掛断电话。
    我继续幻想当年有可能的情景,问道:“在你们看来,当年我父亲和叔叔最有可能逃到哪里去?”
    吕宏胜说:“应该不会走水路,也不会逃到岭南省外,因为来不及坐船,对附近的地形也不是很熟悉。
    最有可能从湛江往吴川和茂名的方向去,这样不用跨省,到了岭南西部山区,那就安全了。”
    陈水娣有不同意见,微蹙眉头说:“有没有可能逃到北部湾沿岸,湛江一侧找地方停顿。这样等离开湛江时,也不一定要跨省。”
    “不好说,各种可能都有,但是阿彬的父亲和叔叔死在雷州半岛的可能是没有的。”
    吕宏胜一脸沉思,“阿彬,你该相信我的判断,当年他们必然活著离开了湛江。
    后来去了哪里,难以判断。来自北方的倒爷,行事风格形形色色。
    捨命不舍財,不愿意空手而归的大有人在,你的父亲和叔叔没有在雷州半岛拿到货,大概率会去別处拿货,然后回山晋。”
    蓝彩练说:“没在雷州半岛拿到货,也有可能在湛江其他地方拿到货,比如赤坎大埠港、霞山渔港、长桥码头……”
    曹耀芷说道:“我觉得当年闹出衝突之后,阿彬的父亲和叔叔在第一时间离开了湛江,然后去珠海。”
    “不会不会。”
    陈水娣扭腰摆手,“你们晓得当年从湛江去珠海,交通有多么变態?没有直达车,没有高速和铁路,都是省道和渡口。比较起来,还是跨省去北部湾方便好多。”
    谈论两个多小时,完全没有定论。
    就好像我的父亲和叔叔哪里都可能去,无处不在?
    吕宏胜、陈水娣、吕志芸一家人离开了。
    我让其他人不要打扰,一个人在二楼房间沉思。
    可一直到天黑,灵感炸裂的瞬间都没有出现。
    夜里八点多,我和阿芷、武笛、唐浩在街上散步。
    海风吹拂,空气里有咸湿味道。
    曹耀芷轻声道:“阿彬,得知你的父亲和叔叔来过雷州半岛,你也算不虚此行。”
    我满心苦涩,轻声道:“是啊,这已经是很重要的线索。阿芷姐,我比较相信你的判断,当年我父亲和叔叔离开湛江地界之后,很可能几经辗转去了珠海。”
    武笛问:“彬哥,你的依据是什么?”
    我看著她动感的身材,说道:“因为人在受到惊嚇之后,脑子会变笨,这种状態最容易想到的地方,知名度一定很高。当年珠海在岭南走私圈的名声,如雷贯耳。”
    武笛迟疑道:“彬哥,你这理由听起来奇葩,但是符合现实。任何人受到强烈惊嚇,都会手忙脚乱。
    离开是非之地之后,如果还是不甘心空手而归,必然会去知名度最高,最容易拿到货的地方。”
    曹耀芷说:“阿彬,如果你要查珠海,只能通过莞城长安镇罗家,当年罗家在珠海吃得开。接下来,最有可能给你提供帮助的就是母罗剎罗美娟了。”
    我没说什么,不能去否定阿芷的重要性。
    但我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回去以后,要进一步跟母罗剎拉关係。
    “几位留步。”
    吕氏家族吕志芸,小步子跑来,俏皮笑著。
    我看著雷州半岛土生土长的小圆脸女孩,酝酿深沉问她:“阿芸,你要干啥呢?”
    “阿彬,我很欣赏你,想和你成为朋友。”吕志芸说话时,一直凝视我的脸。
    我必须用合適的言语与她沟通,笑著说:“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可以交换联繫方式,经常联繫,你qq號多少?”
    在街上交换了手机號和qq號。
    吕志芸还是不满足,轻声道:“阿彬,今晚没有风浪,我想和你去海边。”
    “去海边干啥呢?”
    “你懂啊。”
    阿芸够大胆,却也羞答答的。
    我让身边的人先回去,然后我隨同吕志芸去往海边。
    唐浩不放心,要跟过来,我摆手让他回去。
    一路走著,一路沉默。
    到了海边,找到一片僻静的树林。
    阿芸一个蹦跳,扑到了我怀里,嘴里轻微吶喊:“给我……”
    海边树林里,我尽情享受雷州女孩阿芸。
    可以听到海水拍打礁石的声音,大海在说,嗯嗯,你们真会玩。
    离开海边树林,吕志芸看著海的方向,伤感道:“阿彬,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海康?”
    “两天后就走,但是之后两天,咱俩別见面了。
    如果你一直跟一个外地来的小子玩耍,会影响你的名声。
    你是吕氏宗族大管家的女儿,要有一个好名声。”
    “好吧。
    我会想你的,你住在了我心里。”
    阿芸开始哭泣。
    我让她多么舒服,她就有多么不舍。
    可下次见面,可能会是多少年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