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床上,我昏昏沉沉睡著了。
    手机震动,醒来发现已是清晨五点多。
    来电是山晋龙城赵丰年。
    接起电话,我故作轻鬆:“年哥,过年好,夜里本来想著给你电话拜年,可是后来喝高了,都不知道自己啥时候睡过去的。”
    “陆彬,咱俩的交情,不需要拜年这种仪式。
    不管是北方还是南方,过年都讲究吃喝玩乐。
    可情况特殊,大过年的咱也必须聊点正经的。
    就现在,你也该了解到了,其实我一直知道马九妹在哪里,我也早就知道林小薇的来歷。”
    电话里。
    赵丰年主动提到了这个话题。
    我接话必须谨慎,笑著说:“是呢,前不久跟巴蜀帮一个叫帅鹰的头目发生衝突。
    爭吵时,巴蜀帮提到了你,说了那些事。”
    “听到了那些话,你肯定痛苦了,骂了我祖宗十八代。”
    “那肯定没有。
    我很震惊,心里对年哥的佩服犹如滔滔江水。
    我就想呢,我啥时候才能混到年哥的境界。
    变成稳重的老江湖,朋友遍布五湖四海,自己却在一个地方,陪著老婆孩子,平凡的生活。”
    我又是恭维,又是感慨。
    电话那头,赵丰年却一声嘆息:“平凡生活掀不起水花,肯定没有在社会上掀风浪那么过癮。
    我这个人没你想的那么深奥,更没有多么神秘。
    我平凡,是因为我本来就是一般人。
    不敢混的太大,怕被人弄了。
    山晋和外地,能弄我的人太多了。
    如果真拼起来,我就连潘金凤、高贵田这种煤老板都斗不过。”
    赵丰年没提董海舟。
    大概因为,曾经八面威风的煤老板董海舟变成了植物人,距离鬼门关只有临门一脚,早就不值一提。
    “年哥,兄弟我还是想听你的解释。”
    “好呢,我给你说心里话。
    我知道马九妹下落,没告诉你,就是怕你惹事。
    你出发去莞城之前,我就嘱咐过你,不要参和潘金凤的事,不要帮潘金凤寻找马九妹。
    因为潘金凤也一直知道马九妹在哪里,她假装不知道,故意让你去帮忙找人,就是想通过你在莞城掀风浪,从而敲山震虎,让大富贵集团柳家先做出反应。
    至於林小薇的身世,我没对你提过,只因为林小薇的母亲死得太惨,而她的生父对她没有一星半点亲情。
    对林小薇来说,既然永远都找不到亲情,不如不去认识生父。
    可后来,这层窗户纸被花城杭家给捅破了。
    林小薇阴差阳错去了莞城,生活变成了如今的样子。”
    我认真听著,轻声道:“年哥,我很理解你的想法,你做得对。
    那么,你觉得林小薇一直不知道自己身世,也没来莞城,她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
    赵丰年沉默良久:“林小薇长得好看,找个体制內或者行政编的男人还是可以的。
    假如当年林小薇没离开龙城,后来我就能给她介绍一个好婆家。
    陆彬,你要媳妇不,山晋財经大学附近的税校,有个女老师托我给她介绍对象。
    她喜欢帅的,说过日子看著顺眼。
    我看你行,要不就回来结婚吧。”
    “年哥,你哪壶不开提哪壶。
    税校女老师喜欢帅的,那么她长得美吗?”
    “她並不美丽,身材也不怎么好,身高和体重都是160.”
    “年哥你告诉她,一个女人想找帅哥老公,也是需要门槛的。”
    “呵呵……”
    赵丰年爽朗笑著,“色相是门槛,难道文化和工作就不是门槛了,一个高等学校的女老师都配不上你了呢?
    我就当你拒绝了,就不撮合你俩了。
    陆彬,你在外面好好混,凡事先考虑自己,然后再考虑別人。
    至於你身边那个李小芳,你供她读书,我双手支持,但我不建议你等她毕业。
    你不要给她压力,更不要耽误了自己的年华。”
    “知道呢。
    我心里就当李小芳是妹子,面对她的时候,我永远拿得起放得下。”
    在和赵丰年通话后,我心情好多了。
    纷乱的事,並没有影响了我和赵丰年的情谊。
    但我心里对赵丰年的看法,跟以前不一样了。
    赵丰年不怎么混,可江湖似乎一直都有他的影子。
    年哥不得了,人在山晋龙城,可花城杭家做了什么,他都了如指掌。
    白马湖別墅吃过了早饭。
    我站到了院子里,点燃一支烟看著大门的方向。
    夏青黛走过来,居然拧我屁股。
    我微蹙眉头看了她一眼,懒得训斥她。
    夏青黛嘖嘖道:“彬哥,今天大年初一,你是不是在回味自己眼下的生活?”
    “还真是,让你猜到了。”
    “彬哥,如今你住著別墅,吃穿用都有点档次,过得很好。”
    等不来我回应,夏青黛继续说,“你不用追求幸福了,因为幸福已经把你包围。”
    我轻笑:“阿黛,你的意思是从今天开始,我就什么都不用操心了,只管游手好閒吊儿郎当,酒吧会所夜总会灯红酒绿?”
    “好像不行,这样你的幸福维持不了几天就飞走了。
    彬哥,为了你自己,为了你在乎的人,冲啊!”
    我开始打量她的动感身材。
    忽然很想对著阿黛,冲啊。
    “乃球货!”
    我用山晋方言骂了一声,走开了。
    在客厅坐下,拨了柳如风的电话。
    “阿彬,什么事?”
    柳如风说话比较平和,情绪相对稳定。
    “风哥,你那边用不用我帮忙。”
    “不用。
    哪怕春节,火葬场也正常营业。
    阿飞的尸体停放一个上午,等下午三点后,就弄到火葬场烧掉。”
    “有没有简单仪式?”
    “没有仪式,但我会买高档骨灰盒善待他。”
    “阿飞在世上还有没有亲人,风哥打算怎么补偿他的亲人?”
    “阿飞的父母都不在了,有个姐姐在牢里,大概十年后才能出狱。
    如果莞城圣人彬想对阿飞的亲人负责,等十年后阿飞的姐姐出狱了,你可以娶她。”柳如风冷笑道。
    “那不会。”
    “既然你做不到,就不要多问。
    阿飞跟你最多半毛钱关係,你们只是见过面,微笑打过招呼。”
    柳如风冷声说著,隨之掛断。
    我被懟得一愣一愣。
    一旁的夏青黛居然嗤嗤笑。
    “大板鸡!”
    我都不能说动感的夏青黛是小板鸡。
    一把將她拽到怀里,开撩。
    林小薇和李小芳走了过来。
    林小薇咳嗽提醒,李小芳则是目光迴避。
    意识到自己动作不雅,我释然笑著鬆开了夏青黛。
    林小薇没有调侃我的行为,只是说:“要去逛街吗,今天会有英歌舞。”
    “出去看看。”
    我带著林小薇、李小芳、夏青黛出门。
    在虎门镇一条街上看了英歌舞,然后去了一家商城。
    花了两万多块,给自己买了衣服鞋,也给她们买了衣服化妆品。
    在一家海鲜自助餐厅吃了饭,回白马湖別墅路上,副驾位置坐著的林小薇忽而问道:“陆彬,你说给柳如风家院子里扔手雷的,最有可能是谁?”
    “不知道呢!
    各种可能都有,柳如风心里应该有数。”
    我这么说,只为搪塞林小薇。
    在我看来,柳如风也不一定能锁定凶手。
    “陆彬,你看那是谁!”
    林小薇尖叫起来。
    我朝著她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短暂震惊之后,释然道:“不认识呢!”
    “侧脸去看,很像巴蜀菜馆老张,张文斗!”
    “不是呢,你肯定看错了。”
    我加快车速,拐弯走上另外一条街。
    林小薇不说什么,开始研究手里的mp3,说自己都想下载谁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