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老曹补给站的铁皮墙外时,日头已经偏西。
    瞭望台上的猎人低头看见林云,目光先落在他背上那座小山似的背包上,愣了两秒才想起喊出示执照。
    等看清是熟人,他连忙拉开大门,眼神里多了几分好奇。
    林云侧身走进院子,脚步落地很稳。
    院子里正坐著七八个歇脚的猎人,有的在擦刀,有的在啃乾粮,听见动静都下意识抬头看过来。
    这一看,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住了。
    少年身形不算魁梧,背上的背包却鼓得夸张,竖起来比人还高出一半,边角被坚硬的鳞甲撑出稜角,光是看著就觉得分量惊人。
    不少人在荒野区混了好几年,一眼就看得出那包里装的全是异兽材料,而且数量极多。
    “这小子哪儿来的?背这么多东西,不怕被人盯上?”
    “看年纪不大,不会是捡了哪个死鬼的遗產吧?”
    压低的议论声零零散散地飘过来,林云没理会,径直走到老曹常坐的阴影处,把背包往地上一放,发出沉闷的声响。
    “曹老板,收材料。”
    白髮中年人正磨著刀,闻言停下动作,推了推老花镜看过来。
    他的目光先扫过背包,又落在林云背上那柄缺口密布、刀尖崩碎的血牙刀上,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隨即放下磨刀石站起身。
    “倒出来看看。”
    林云拉开拉链,手腕一翻,將包里的东西尽数倒在地上。
    哗啦一声,大片金色的鳞甲铺展开来,最厚的地方足有巴掌宽,边缘泛著淡淡的紫金色泽,在夕阳下泛著冷硬的金属光。
    旁边摆著酒杯粗的蛇筋、拳头大的完整蛇胆,还有一枚半成型的肉质角,光是散发出的气血余韵,就压得人胸口发闷。
    除此之外,还有三套完整的一阶巔峰金鳞蛇材料,以及五套一阶后期的,整整齐齐码在一旁。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著地上的鳞甲,手里的动作全停了,连嘴里的乾粮都忘了嚼。
    “二阶……二阶金鳞蛇王?”有人失声喊了出来,声音都发颤,“这一身鳞甲,起码得是二阶前期!”
    “你看那鳞片边缘的紫光,这是带狂怒基因的异种!”
    一个留著络腮鬍的老猎人蹲下身,指尖小心翼翼碰了碰鳞甲,脸色彻底变了。
    “伤口平整,是生前斩杀的,而且死的时候还在狂怒状態!我的乖乖,这可是二阶狂怒种,前期武师碰上都得头疼!”
    议论声瞬间炸了锅。
    “不可能吧?这小子看著才多大,顶天武徒巔峰,能杀二阶狂怒蛇王?別是捡了別人的漏吧?”
    “哪儿那么多漏捡?荒野区死了人,材料早被人扒光了,还能留著一整套鳞甲等他来?”
    “可武徒境杀二阶异兽,这说破天也没人信啊……”
    人群里有个前几天见过林云的猎人,这时忽然一拍大腿,压低声音跟周围人解释。
    “你们懂什么!这林老弟是帝都武院的天骄,来的时候就拿的a级猎人执照!十八岁的a级猎人,能是普通人吗?”
    “帝武的?难怪……”
    “帝武天骄也不至于越阶杀二阶狂怒种吧?这也太逆天了……”
    眾人看向林云的眼神彻底变了,从最开始的好奇、怀疑,变成了实打实的震惊和忌惮。
    荒野区最敬重强者,能越阶斩杀二阶异兽的天才,没人敢轻易招惹。
    老曹始终没说话,蹲下身仔细翻看那片最大的蛇王鳞甲。
    判断死因。
    他又抬眼扫了扫林云手里那柄断了尖的血牙刀,刀刃上的崩口密密麻麻,显然经过了长时间的缠斗。
    片刻后,他心里便有了数。
    这小子是靠著身法缠斗,耗到蛇王露出破绽,再用断刀反杀的。
    心思够活,胆子够大。
    小小年纪就有这份心性和战力,將来绝非池中之物。
    “曹老板,麻烦算个价。”林云见他看了半天,开口催促了一句。
    老曹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抬眼看向他,语气比之前平和了不少。
    “算你五百二十万吧。”
    林云微微一愣。
    他之前就知道老曹的回收价比市区低,按市区行情,这堆材料总价该在五百五十万左右,按老曹往常的收法,压到五百万都算正常。
    五百二十万这个价,几乎只抽了一层薄利,公道得不像他的风格。
    老曹却没多解释,掏出卫星电话就开始操作,显然没打算討价还价。
    他在荒野区开了十几年补给站,见过的天骄不少,但能在武徒境就单杀二阶狂怒种的,一个巴掌数得过来。
    这种人物,少赚一点结个善缘,稳赚不赔。
    很快,林云的终端传来到帐提示。
    五百二十万,一分不少。
    “房间还给你留著,今晚还住那间。”
    老曹重新坐回小马扎上,拿起磨刀石,又补充了一句。
    林云点了点头,道了声谢,捡起地上的空背包往房间走。
    身后的议论声还在继续,却没人再敢大声质疑,只剩下压低的惊嘆。
    他走到房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那堆鳞甲,又摸了摸內袋里装著金霞草的木盒,嘴角微微上扬。
    次日天刚蒙蒙亮,林云就收拾好东西离开补给站,赶往市区。
    且不提血牙刀坏了,他还要赶回学校销假,不能再继续狩猎了。
    晨雾还没散尽,林间裹著一层薄薄的水汽,脚下的腐叶沾著露水,踩上去悄无声息。
    走了大概十里地,左前方忽然传来一声尖利的惊叫,带著慌乱和恐惧。
    林云脚步一顿。
    这声音有点耳熟。
    他略一迟疑,还是调转方向,朝著声音传来的地方掠了过去。
    踏风步运转到极致,身形在晨雾里穿过,不过几十息就看到了林间空地上的情形。
    三个手拿战兵的男人呈三角站位,把一个穿黑色劲装的女生围在中间。
    女生手里握著一柄短剑,胳膊上划了道血痕,脸色发白,正是之前在猎人协会有过一面之缘的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