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微微頷首,没多解释。
    周磊一挥手,诱饵队八个人猫著腰,顺著断墙的阴影绕向小区东侧。
    十几秒后,三声沉闷的爆炸接连响起,轰隆声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东侧的废弃楼栋里腾起滚滚烟尘。
    紧接著是密集的步枪点射声,夹杂著战士们刻意放大的喝喊,在空旷的废墟里传得老远。
    小区中央的巢穴瞬间炸了锅。
    此起彼伏的异兽嘶鸣猛地爆发,尖锐刺耳,像潮水一样从花园里涌出来。
    林云贴在墙后探头望去,只见黑压压一片异兽朝著东侧狂奔而去。
    窜在最前面的是数十只迅捷螳螂,通体青灰,两条镰刀前肢泛著冷光,弹跳间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中间是黑压压的裂骨蜈蚣群,每一条都有成人胳膊粗,背甲油亮坚硬,上百对步足踩在碎石上沙沙作响,毒顎张合发出咔咔脆响;末尾还跟著几头影猫,贴著墙根飞速穿梭,身影隱在阴影里几乎看不见。
    数量之多,远超之前的预估。
    “我的乖乖,少说也有一百多头……还有裂骨蜈蚣,这东西毒顎沾著就烂肉啊……”
    接应组里一个武徒中期的猎人咽了口唾沫,脸色发白。
    “別愣著!走!”
    络腮鬍低喝一声,率先冲了出去。
    一行人踩著碎石和杂草,飞速冲向三號楼。
    沿途的路面上散落著废弃的家具、碎裂的玻璃,还有几具早已风乾的骸骨,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霉味与淡淡的腐臭味。
    三號楼的单元门被衣柜、水泥块、防盗窗堆得严严实实,几乎堵死了入口,显然是里面的人为了防异兽特意堆的。
    “快搬!”
    眾人一拥而上,合力拉扯最外层的衣柜。
    柜子沉得离谱,几个人憋红了脸,才慢慢挪开一道缝隙。
    里面的人听到动静,先是一阵慌乱的惊呼,隨即有人颤抖著喊。
    “谁、谁在外面?”
    “我们是青北城防军!来救你们的!快出来!”一个战士高声回应。
    里面的人瞬间爆发出压抑的哭声。
    杂物被一点点清开,单元门露出能过人的空隙。
    地下室的铁门被拉开,一股潮湿闷热的气息涌了出来,老人、妇女、孩子鱼贯而出,个个面色蜡黄、嘴唇乾裂,眼神里满是惊恐与茫然。
    有的孩子被嚇得浑身发抖,埋在母亲怀里不敢抬头;还有几个老人腿脚不便,被人搀扶著,走一步喘三喘。
    “快,往西边走,外面安全!”战士们立刻上前搀扶,引导著队伍往外走。
    九十七个人,老弱妇孺占了大半,队伍拉得很长,走得格外缓慢。
    林云站在队伍最外侧,背靠楼栋墙体,目光警惕地扫过南北两侧的单元楼与地下车库入口。
    他知道诱饵只能引走巢穴主力,阴暗的楼道、地下车库里大概率还藏著零散异兽。
    越是这种即將撤离的关头,越容易出意外。
    果然,队伍刚走到三號楼中段,南侧地下车库的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沙沙声,夹杂著金属摩擦般的脆响。
    “小心!”
    林云低喝一声的同时,十几只迅捷螳螂弹跳著从车库阴影里窜出,镰刀前肢带著风声劈砍而来,速度快得惊人;紧隨其后的是三条半米粗的裂骨蜈蚣,沿著墙体飞速爬下,毒顎张合著滴落透明毒液,落在地面上嗤啦一声腐蚀出小坑。
    “拦住它们!”
    络腮鬍脸色一变,拔刀就迎了上去。
    三个武徒后期猎人在前,五个中期猎人两侧包抄,城防军战士举枪点射。
    子弹打在裂骨蜈蚣的背甲上,射出一个个血洞,但这些玩意儿血厚的很,歪歪扭扭还是爬了过来。
    迅捷螳螂更是灵活,左右弹跳间躲开大半子弹,几下就绕到了猎人侧面。
    一个武徒中期猎人躲闪不及,胳膊被镰刀前肢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瞬间涌了出来,疼得他闷哼一声,踉蹌著后退。
    “老周!”
    同伴想去扶,却被另一只迅捷螳螂缠住,瞬间险象环生。
    三条裂骨蜈蚣顶著火力往前冲,最前面那条猛地蜷起身躯,像炮弹一样撞向络腮鬍。
    络腮鬍咬牙横刀格挡,当的一声巨响,他整个人被撞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嘴角溢出鲜血。
    武徒后期的猎人,竟连裂骨蜈蚣一下衝撞都接不住!
    异兽群衝破了防线,直扑后面的平民队伍。
    一个小女孩嚇得呆站在原地,看著近在咫尺的迅捷螳螂,连哭都忘了。她母亲扑过来想抱,却已经来不及了,螳螂高高跃起,镰刀前肢闪著寒光,直劈女孩头顶。
    周围的人都闭上了眼,战士们想要开枪却怕误伤,只能眼睁睁看著惨剧发生。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骤然从侧面掠出。
    快!
    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林云踏风步全力催动,身形如轻风般划过数米距离,在螳螂镰刀即將落下的瞬间,右手握拳,狠狠砸了出去。
    嘭!
    拳套结结实实地砸在迅捷螳螂的头部胸节上,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那头异兽的躯干直接凹陷下去,身体像破麻袋一样横飞出去,撞在墙上滑下来,几条腿抽搐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女孩的母亲这才扑过来,抱著孩子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林云却没停。
    解决掉这只迅捷螳螂的瞬间,他脚步错动,已经迎上了冲在最前面的那条裂骨蜈蚣。
    蜈蚣见有人拦路,头部猛地抬起,毒顎带著腐蚀性毒液狠狠咬向林云的肩颈,腥臭的风扑面而来。
    “小心!”
    络腮鬍捂著胸口大喊。
    他太清楚裂骨蜈蚣的毒性了,武徒后期被咬中一口,半小时就得浑身溃烂而死。
    林云却不闪不避,就在毒顎即將合拢的剎那,他身形微微一侧,堪堪擦著毒顎的边缘滑过,重心下沉,右拳攥紧,金刚拳的劲力顺著手臂层层叠加,精准砸在裂骨蜈蚣头部与躯干连接的胸节缝隙处,那里是整条蜈蚣外骨骼最薄的地方。
    咔嚓!
    沉闷的碎裂声炸开,墨绿色的体液溅了一地。
    裂骨蜈蚣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扭,几十对步足疯狂刨动,却再也支撑不住身体,重重侧翻在地,毒顎徒劳地张合著,却连翻身都做不到。
    一拳,废了一条裂骨蜈蚣!
    全场瞬间安静了半秒。
    正准备衝上来的猎人僵在原地,举著枪的战士忘了扣扳机,连哭喊的平民都下意识收了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少年身上。
    他站在满地碎石与异兽尸体中间,破军拳套上沾著墨绿的血渍,身形挺拔,气息平稳,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这怎么可能?”络腮鬍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