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歷108年。
    青城第一高等学府,校长室。
    气氛凝重。
    林云看著桌上白纸红字的阵亡通知书,脑袋嗡嗡作响。
    一位先锋军军官神情肃穆道:“林海同志在执行机密任务期间,为掩护战友英勇牺牲,还请节哀。”
    “林云,有什么难处,隨时跟我说。”校长也拍了拍林云的肩膀安慰。
    林云没哭。
    “谢谢长官、谢谢校长,我没什么难处。”他顿了顿,声音有些沙哑,“哥哥说过,男儿保家卫国,死得其所。我只是没想到……真有这么一天。”
    穿越到这方灵气復甦、异兽崛起的世界以后,哥哥是他唯一的亲人。
    他穿越过来那年只是个弃婴,什么都不懂,孤零零地蹲在街角,是只有九岁的哥哥把他捡回了家。
    那个半大小子,自己都吃不饱,却硬是把他拉扯大了。
    十八年。
    如今,这个把他养大的人没了。
    “希望你能成为林海同志的骄傲。”
    军官將林海的骨灰盒和二十万抚恤金递到林云手里,敬了个標准的军礼。
    “我会的。”
    林云声音沙哑,手却稳稳地接住了。
    校长嘆了口气:“林云,先带你哥哥回家吧。七天后的武考你不要有压力,毕竟你也清楚自己的武道天赋。”
    “多谢校长关心。”
    林云抱著骨灰盒,沉默地走出校门。
    初夏的阳光晃得人眼睛疼,街上到处是討论武考的少年。
    有人欢呼气血值突破到7点,有人炫耀新买的一阶气血药水。
    这些热闹都与他无关。
    这些年,他每天比別人多练几个小时,困了就用冷水浇头,累到虚脱也不肯懈怠。
    因为他知道,他只有成为一名真正的武者,才有机会和哥哥並肩作战。
    可资质这道天堑,似乎不是努力能跨过去的。
    武道修行,气血值决定一切,境界从低到高为:见习武者(1-9气血值)、武徒(10-99气血值)、武师(100-999气血值)、大武师……
    普通人到了他这个年纪,气血值再低也该有4点,成为一名中级见习武者了。
    可他呢?再努力,再省吃俭用买修炼资材,还是只有可怜的2点。
    他这辈子,註定只能躲在后方当个文职,连亲手为哥哥报仇的资格都没有。
    滚烫的泪水终於没能忍住,滴在了手中冰冷的骨灰盒上。
    “哟,这不是我们青城学府的文考状元吗,怎么一个人蹲在这儿哭丧呢?”
    一道讥讽声传进林云耳中。
    他猛地抬起头,擦掉脸上的泪痕,就看见王二虎带著两个流里流气的小弟,正吊儿郎当地靠在路边的梧桐树上,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戏謔和贪婪。
    王二虎是学校里出了名的校霸,气血值6点,仗著家里有些权势,还有个学府重点培养的武徒大哥,平日里就喜欢敲诈勒索那些资质差、没背景的同学,如今快要毕业,自然更加肆无忌惮。
    反正在王二虎看来,这些没权没势没资质的傢伙,根本就奈何不了他。
    此刻他的目光,正死死地盯著林云鼓囊囊的口袋,也就是那二十万抚恤金。
    “麻烦把路让开。”林云抱著骨灰盒站起身,声音冷得像冰。
    “让开?凭什么?”王二虎嗤笑一声,带著两个小弟上前几步,將林云团团围住,“林云,別藏了。刚才军官来学校的事,整个年级都传遍了。你哥死在异兽嘴里,先锋军给了你不少抚恤金吧?”
    林云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冰冷。
    “这事跟你有关係吗?”
    “怎么就无关了?”王二虎双手抱胸,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算你是文考状元又怎么样?七天后的武考你连及格线都摸不到。这辈子也就只能当个躲在安全区里写写报告的文职,拿什么跟我这种有希望成为武徒的人比?”
    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著林云,语气忽然变得“诚恳”起来。
    “林云,我是真心想帮你。抚恤金放你那儿,能干什么?买修炼资材?你那破资质,一百万砸进去也是打水漂。不如给我,就当是你投资我了。”
    他掰著手指头算帐:“你看啊,我现在气血值6点,马上就要衝击高级见习武者了。等我进了武道学院,不出三年准能成为真正的武徒。到时候进了先锋军,我罩著你啊。你在后方当文职,有我这么个关係,总好过无依无靠吧?”
    林云冷冷地看著他,一言不发。
    王二虎见他不动摇,语气又软了几分:“这样,我不白拿你的。你给我二十万,我写个欠条,算你借我的。等我出息了,连本带利还你三十万,怎么样?”
    “说完了?”林云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说完了就让开。”
    王二虎脸上的笑容终於掛不住了。
    “林云,你別给脸不要脸!”他脸色一沉,“我好声好气跟你商量,是给你面子!你以为你是谁?一个连武考都过不了的废物,抱著二十万抚恤金,你守得住吗?”
    他冷笑一声,凑近林云的耳边,压低声音:“我告诉你,今天这钱,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识相的自己拿出来,咱们还能体面点。非要我动手,那可就不是二十万能解决的事了。”
    林云后退一步,抱紧怀里的骨灰盒,眼神冰冷:“你做梦。”
    王二虎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林云心里一沉。
    “行,林云,你有骨气。”王二虎直起身,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说,“那咱们换个玩法。”
    他转头看了两个小弟一眼,两人立刻会意,一左一右地堵住了林云的退路。
    王二虎重新看向林云,语气忽然变得阴阳怪气起来:
    “不过话说回来,你那个哥也是够倒霉的。在前线拼死拼活,结果养出你这么个废物弟弟。你说他图什么呢?”
    林云的手猛地攥紧了。
    “辛辛苦苦十八年,自己连个家都没成,就顾著养你这个捡来的拖油瓶。”王二虎嘖嘖摇头,“结果呢?他一死,你连给他报仇的资格都没有。你说他在天之灵,会不会觉得自己白养了?”
    “闭嘴。”
    林云的声音在发抖。
    “我凭什么闭嘴?”王二虎笑了,笑得很开心,“我说的是事实啊。你哥要是在天有灵,看到你抱著他的抚恤金,连个屁都不敢放,怕是要气得从坟里爬出来吧?”
    “我说闭嘴!”
    林云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睛已经红了。
    王二虎却越说越来劲,甚至向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林云。
    “怎么?我说你哥你急了?急了又能怎样?就凭你这两点气血的废物,你打得过我吗?”
    他伸出手指,一下一下地戳著林云的胸口:
    “你哥白养你了。明白吗?白养了。他养了个废物,养了个懦夫,养了个连他抚恤金都守不住的——”
    林云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空白。
    他只知道,面前的这张嘴,还在不停地侮辱那个把他从街头捡回来的人。
    “我叫你闭嘴!”
    一声怒吼。
    林云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一拳朝王二虎的脸上砸去。
    但他只有2点气血值。
    王二虎轻鬆地侧身躲开,顺势一拳砸出,就將林云打翻在地,差点慪过气去。
    “哎呀,林云,你怎么先动手打人呢?”王二虎的声音里满是得意,他鬆开手,后退两步,举起双手佯装无辜,“大家都看见了,是你先打我的,我只是正当防卫而已。”
    两个小弟立刻心领神会,齐声喊道:“对对对,我们看见了!是林云先动的手!”
    王二虎蹲下身,看著跪在地上、脸色惨白的林云,笑得灿烂极了。
    “林云,你完了。你看我这脸,都被你打红了,你赔我二十万汤药费,不过分吧?”
    他拍了拍林云的脸,一字一句道:“你哥的抚恤金,我要定了。”
    林云咬著牙,蜷缩在地上,死死捂著口袋里的抚恤金。
    “不交!死也不交!”
    “还死鸭子嘴硬是吧!”王二虎见他不动,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一把抢过林云怀里的骨灰盒,高高举起,一副要將其摔到地上的架势。
    “不交是吧?那我就把这破盒子摔碎,把你哥的骨灰拿去餵狗!”
    林云的瞳孔猛地一缩。
    “还给我!”
    “拿钱换!”
    “你……”
    “我就数三个数,三!——”
    就在林云近乎崩溃之际。
    【叮!检测到宿主守护意志达到峰值,氪金修炼系统正式绑定!】
    冰冷的机械音毫无预兆地在林云脑海中炸响。
    林云浑身猛地一僵,连背上的剧痛都仿佛瞬间消失了。
    系统?
    他竟然觉醒系统了?
    十八年!
    他来到这方世界十八年,在他最绝望的这一刻,系统终於来了。
    【系统功能:可消耗任何法定货幣,兑换气血值(无视资质提升)、各种灵药、兵器、功法等】
    【当前系统等级一,可兑换气血值、三阶及以下灵药(珍稀灵植、成品丹药)】
    【当前气血兑换比例:10000龙国幣=1点气血值。】
    【当前宿主余额:200372龙国幣。可兑换气血值:20.0372点。】
    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
    他身上除了二十万的抚恤金,只有372块,连1点气血值都兑换不了。
    难道要用抚恤金?
    那是哥哥最后留给他的东西,是用性命换来的钱。
    可如果不用……
    “二!——”
    林云不再犹豫。
    抚恤金对他来说固然重要,但哥哥的骨灰……更加不容褻瀆!
    “系统!兑换10点气血值!”
    他在脑海中嘶吼。
    【叮!扣除100000龙国幣,兑换10点气血值!】
    【当前气血值:2+10=12点!】
    【警告!宿主未经淬体不足以承载当前气血,存在爆体风险!建议……】
    林云根本没听完。
    一股狂暴的力量从丹田炸开,像滚烫的岩浆涌入每一根血管。
    疼。
    疼得要命。
    但他顾不上这些了。
    “一!”
    就在王二虎高喊完最后一个数,骨灰盒已经脱手的瞬间,林云动了。
    他的身影快得像一道残影,右手探出,稳稳地接住了骨灰盒。
    几乎在同一时刻,他的左拳带著12点气血的恐怖力量,狠狠砸在王二虎的胸口。
    “砰——”
    王二虎像被炮弹击中一样,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身后的梧桐树干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然后,他像一滩烂泥一样滑落在地,胸口凹陷下去一大块,嘴里涌出大量鲜血,眼睛瞪得滚圆,里面满是难以置信。
    只抽搐了两下,便再也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