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宇听陈洋问他大哥带了多少人,气焰一下就囂张起来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鼻涕眼泪,梗著脖子大喊。
    “带了多少人?”
    “说出来能把你给嚇死。”
    “我刀哥手底下的兄弟,隨便叫一叫就能来两三辆麵包车,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你们淹死。”
    陈洋一点也不急,拿起桌上的茶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行啊。”
    “我今天就在这等著,看看你那个什么刀哥,到底是何方神圣。”
    苏小婉坐在板凳上,虽然刚刚看那三个混混跳舞觉得挺解气,但心里还是有点发毛。
    她扯了扯陈洋的袖子,小声嘀咕著。
    “要不咱们还是报警吧,等会要是真来了一群人,你一个人肯定要吃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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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若雪站在旁边,顺手拿起桌上的瓜子磕了起来。
    “报警?”
    “我都站在这里了,还需要报什么警,就让他们儘管来好了,我倒要看看江城的治安什么时候乱成这样了。”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公路边就传来了急促的剎车声。
    三辆灰扑扑的五菱宏光麵包车,歪歪扭扭地停在了路边。
    车门哗啦一声拉开。
    十几个光著膀子,胳膊上全是纹身的年轻小伙子从车上跳了下来。
    带头的是个顶著个大光头的壮汉,手里提著一根棒球棍,脖子上掛著一根小拇指粗的大金炼子。
    这人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浑身透著一股子不好惹的痞气。
    赵天宇一看见那光头,眼睛立马就亮了,像见到了亲爹一样,跌跌撞撞地迎了上去。
    “刀哥,刀哥你可算来了!”
    “你可得给兄弟做主啊。”
    带头的光头正是这片有名的混混刘大刀,他把棒球棍往肩膀上一扛,大咧咧地拍了拍赵天宇的肩膀。
    “赵老弟,別慌。”
    “在这明珠湖的一亩三分地上,还有人敢不给我刘大刀面子?”
    “你告诉哥哥,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欺负你了,哥哥今天非打断他两条腿不可。”
    赵天宇这下可神气了,他转过身,恶狠狠地指著坐在桌边的陈洋。
    “刀哥,就是那小子!”
    “他不但会什么邪门点穴功夫折磨我们,还大放厥词,说你来了也是个白搭。”
    “不过刀哥,他身边那两个妞可正点得很,特別是那个穿牛仔衣的,那条腿真长,等会给刀哥你带回去好好爽爽。”
    刘大刀顺著赵天宇手指的方向,迈著八字步就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
    “哟呵。”
    “在这江城,敢这么不把我刘大刀放在眼里的人,我还真想看看长了几个脑袋。”
    他边说边走,身后那十几个兄弟也跟著呼啦啦地围了上来。
    周围看热闹的游客早就嚇得躲远了,生怕等会打起来溅一身血。
    刘大刀刚走到烧烤摊前面,眼睛往桌边一瞟。
    第一眼看见的是坐在塑料凳子上的陈洋,觉得眼生得很,压根没当回事。
    他又把视线往旁边挪了挪,落在了那个穿著牛仔夹克的长腿美女身上。
    只看了一眼。
    刘大刀那条迈出去的腿就僵在半空了,整个人就像是被点了定身咒一样。
    肩膀上的棒球棍啪嗒一声掉在了水泥地上,骨碌碌地滚出了老远。
    旁边那个小弟赶紧弯腰去捡,还邀功似的递过去。
    “刀哥,你棍子掉了,给。”
    刘大刀根本没去接那根棒球棍。
    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肉眼可见地涨成了猪肝色,两条腿跟筛糠一样抖了起来。
    赵天宇还完全没察觉到气氛不对,他走上前,一脸諂媚地在旁边拱火。
    “刀哥,就是这娘们,看著就够劲。”
    “你等会直接把她带走,那小子交给我来处理就行,我非让他把刚才那段钢管舞给我跳回来不可。”
    话还没说完。
    刘大刀转过身,抡圆了胳膊,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抽在了赵天宇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烧烤摊上迴荡。
    赵天宇整个人在原地转了半个圈,直接摔在地上,半边脸肿得老高。
    他捂著脸,整个人都懵了,满眼冒著金星。
    “刀哥,你打我干嘛啊?”
    “你打错人了啊,打那小子啊!”
    刘大刀气得七窍生烟,抬起大脚丫子,对著躺在地上的赵天宇就是一顿猛踹。
    “我打错你妈个头!”
    “你个不长眼的瞎子,你招子放亮一点看看这是谁!”
    “我今天非扒了你的皮不可,你想死別拉著老子垫背!”
    旁边的王凯和孙磊嚇得缩在角落里,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那十几个跟过来的小弟也都看傻了,手里拿著傢伙,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完全不知道老大这是发什么神经。
    刘大刀一边踹一边骂,打得赵天宇哭爹喊娘的。
    足足打了好几分钟,刘大刀这才停下手。
    他转过身,刚才那副囂张跋扈的样子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腰都快弯到了膝盖上。
    他满脸堆著比哭还难看的討好表情,颤颤巍巍地对著李若雪鞠了个九十度的大躬。
    “李、李队长。”
    “真没想到能在这儿碰见您老人家。”
    “这事绝对是个误会,我真不知道是您在这儿吃夜宵,要是知道,借我一万个胆子我也不敢带人过来啊。”
    这话一出,全场的人都傻眼了。
    赵天宇捂著肿成猪头的脸,躺在地上彻底不吱声了。
    他这才明白过来,自己今天算是踢到一块多硬的铁板了,连这片天不怕地不怕的刀哥,在这女人面前都像个孙子一样。
    陈洋坐在板凳上,忍不住笑出了声。
    “哟,李大队长,这光头还是你的老熟人啊?”
    李若雪也是觉得好气又好笑,她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往前走了一步。
    “可不是老熟人么。”
    “刘大刀,你小子不是上个星期才从看守所里放出来的吗?”
    “当初你在酒吧打架斗殴,还是我亲自带队把你抓进去蹲了半个月的,这才出来几天,就又开始带著人出来收保护费了?”
    刘大刀嚇得腿都软了,差一点就要跪下去了。
    “不敢不敢,李队长您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了啊。”
    “我就是在这附近搞点烧烤摊的海鲜批发,今天这小子说有人欺负他,我就想著过来看看热闹。”
    “我这连碰都没碰您一根汗毛呢,这真的只是个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