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洋没再看那个断了手的混混。
    他只是转过头,目光越过二十多米的距离,落在了刀疤男的脸上。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一步,两步,三步。
    他走得很慢,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散步,閒庭信步,轻鬆写意。
    但每一步落下,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剩下那些还站著的人的心臟上。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些原本叫囂著要砍死他的混混,此刻一个个像是被施了定身术,握著武器的手都在不停地发抖。
    砍刀“噹啷”一声掉在地上的声音,此起彼伏。
    他们看著陈洋,像是看著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这个男人,他的身体是铁打的吗?
    刀劈上去,火星四溅,连皮都没破。
    棍子砸上去,棍子断了,他跟没事人一样。
    这还怎么打?
    这根本就不是人!
    刀疤男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额头上全是豆大的冷汗。
    他混了这么多年,从南打到北,手上也沾过血,见过不少狠人。
    但他从来没见过像陈洋这样的...
    这他妈的已经超出了他对人类这个物种的认知。
    “你……你別过来!”
    刀疤男看著一步步朝他走来的陈洋,声音都变了调,带著掩饰不住的恐惧。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脚后跟碰到了麵包车的车门,退无可退。
    “把……把那个女的给我抓过来!”
    他衝著那两个还架著苏小婉的壮汉吼道。
    那两个壮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但老大的命令又不敢不听。
    其中一个壮汉一咬牙,伸出手就想去抓苏小婉的脖子,想把她当做人质。
    可他的手刚伸到一半。
    一道破空声响起。
    陈洋隨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断掉的棒球棍,看都没看,手腕一抖,就朝著这边甩了过来。
    那半截棒球棍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黑线,像是一支离弦的箭。
    噗嗤一声。
    精准地插进了那个壮汉的小臂里。
    “啊——!”
    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划破了老街的寧静。
    那个壮汉抱著自己的胳膊,鲜血顺著他的指缝往外冒,他疼得在地上来回打滚。
    另一个壮汉嚇得魂飞魄散,鬆开苏小婉,连滚带爬地就想跑。
    陈洋的身影一晃。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了那个壮汉的身后,一记手刀轻轻地砍在了对方的后颈上。
    那个两百多斤的壮汉哼都没哼一声,眼睛一翻,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至此,除了刀疤男,和他身后车里的一个司机,所有人都倒下了。
    整个过程,不超过一分钟。
    陈洋解决完最后一个人,这才慢悠悠地走到苏小婉面前。
    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撕掉了苏小婉嘴上的胶带。
    胶带扯下来的时候,带起了一片红印,苏小婉疼得嘶了一声。
    “疼吗?”
    陈洋看著她红肿的嘴唇,声音里带著温柔。
    苏小婉看著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拼命地摇头。
    陈洋笑了笑,转过身,开始解她被反绑在身后的绳子。
    “別怕,都结束了。”
    绳子解开的瞬间,苏小婉再也忍不住了。
    她猛地从身后抱住了陈洋的腰,把脸深深地埋在他的后背上,放声大哭起来。
    压抑了许久的恐惧、委屈、担忧,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决堤的泪水。
    她的身体因为哭泣而剧烈地颤抖著。
    陈洋的身子僵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自己后背的衬衫,正在被温热的泪水迅速浸湿。
    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著,任由她抱著自己哭。
    良久。
    苏小婉的哭声才渐渐小了下去,变成了小声的抽泣。
    “哭够了?”
    陈洋转过身,看著眼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眼睛肿得像核桃一样的女孩,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
    他抬起手,用拇指轻轻地擦掉她脸上的泪痕。
    “好了,妆都哭花了,丑死了。”
    苏小婉被他这么一说,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声音带著浓浓的鼻音。
    “要你管……”
    陈洋看著她这副娇憨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苏小婉的身上,將她有些冰凉的身体裹住。
    “走吧,带你回家。”
    他拉起苏小婉的手,准备带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等……等等!”
    刀疤男看著准备离开的两人,鼓起最后的勇气,颤颤巍巍地喊了一声。
    陈洋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平淡,却让刀疤男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史前巨兽盯上了一样,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冻结了。
    “还……还有事?”
    陈洋的语气很隨意。
    刀疤男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也顾不上面子了,对著陈洋就开始磕头。
    “大哥,大爷,祖宗!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瞎了狗眼,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
    他一边磕头,一边掌自己的嘴,几下就把自己的脸给抽肿了。
    “我保证,我再也不敢了,我滚出江城,我这辈子都不回来了!”
    陈洋看著他,没说话。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对著刀疤男的脸拍了张照片,然后拨通了一个电话。
    是李若雪的。
    电话很快被接通。
    “喂,陈洋?你那边怎么样了?用不用我……”
    李若雪焦急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陈洋打断了她。
    “城南老街,废弃三號厂房,大概二三十个人,涉嫌绑架,非法持械,你派人过来处理一下。”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刀疤男。
    “为首的叫什么我不知道,脸上有一道疤,让他把背后的人吐出来。”
    “徐天骄在江城布的暗线,应该不止这一处。”
    “好,我马上带人过去!”
    李若雪乾净利落地应道。
    掛了电话,陈洋把手机揣回兜里,看都没再看刀疤男一眼,拉著苏小婉的手,就朝著自己的车走去。
    “我们,就这么走了?”
    苏小婉小声地问道,她回头看了一眼满地呻吟的混混,还有那个跪在地上不敢起来的刀疤脸,心里还是有些发怵。
    “不然呢?”
    陈洋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把她塞了进去,然后自己绕到驾驶位上。
    “警察会处理的。”
    他发动车子,调转车头,吉普车从那些黑色麵包车的缝隙中穿过,驶出了老街。
    车子开上主干道,匯入城市的车流。
    车厢里很安静。
    苏小婉一直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陈洋瞥了她一眼,看到她身上披著自己的外套,娇小的身子缩在宽大的副驾驶座椅上,看起来楚楚可怜。
    “在想什么?”
    他放缓了车速,柔声问道。
    苏小婉抬起头,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看著他,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后怕,有崇拜,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
    她咬著嘴唇,犹豫了很久,才小声地开口。
    “陈洋,你……”
    “是不是有什么特殊身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