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傍晚,江城的风吹得正舒坦。
    陈洋穿著那天刘一菲亲自挑的深灰西装,开著新提的黑色迈巴赫。
    车子稳稳停在刘一菲常住的公寓楼下。
    没过两分钟,刘一菲就踩著高跟鞋走了出来。
    她今天穿了件修身的黑色晚礼裙,外面搭著件白色小香风外套。
    头髮盘在脑后,露出大片雪白的脖颈,看著高贵又干练。
    陈洋推开车门下去,很自然地帮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刘总今天这身打扮,是打算直接艷压全场啊。”
    陈洋隨意地打趣了一句。
    刘一菲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弯腰坐进车里。
    “少贫嘴,今天晚上的阵仗可不好对付。”
    车子重新匯入主干道,顺著车流往国宾楼的方向开去。
    刘一菲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直接拍在陈洋腿上。
    “这是我爸的资料,你抓紧时间看看。”
    陈洋单手打著方向盘,看都没看那个文件夹。
    “这都快到地方了,你才给我看资料,临时抱佛脚也来不及了。”
    “刘总直接口述吧,挑重点说。”
    刘一菲嘆了口气,把真皮座椅往后调了调。
    “我爸叫刘建国,退伍军人出身,年轻时候是当侦察兵的。”
    “后来转业回来,自己包工程,白手起家搞建材生意。”
    “现在他是江城最大的建材集团董事长,身家保守估计有五十个亿。”
    “这人平时说一不二,性格特別强势,也特別护犊子。”
    说到这,刘一菲转过头,看著陈洋开车的侧脸。
    “今天晚上的相亲对象姓王,叫王宇。”
    “他们家是搞进出口贸易的,跟我爸在生意上有不少大单子合作。”
    “我爸对这个王宇很满意,一心想撮合我们两家联姻,今天这就是一场鸿门宴。”
    陈洋听著这些话,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著拍子。
    脑子里又浮现出系统那个坑爹的任务。
    要在不暴露自身財富的前提下,拿到老丈人的认可。
    五十亿身家的退伍老兵,还真有点挑战性。
    “行,大概情况我摸透了。”
    陈洋把车稳稳开进国宾楼的地下车库,利索地倒车入库。
    熄了火,他转头凑过去,帮刘一菲把白色的外套领子理了理。
    “刘总,今天这场戏既然雇了我,你就拿出平时在机场训下属的气场来。”
    “至於你爸,交给我来应付就行。”
    刘一菲被他这一打岔,心里的紧张倒是散去了大半。
    两人下了车,直接坐vip专用电梯上了三楼。
    走到走廊尽头的包间门外,刘一菲的脚步慢了下来。
    她胸口起伏了一下,手心都有些出汗了。
    陈洋直接伸手握住她的手,触感一片微凉。
    “有我在呢,天塌下来我顶著。”
    陈洋拍了拍她的手背,直接推开了那扇沉重的红木包间门。
    屋里原来还有些说话的动静,门一开,交谈声全停了下来。
    宽大的圆桌旁已经坐了四个人。
    主位上是个五十出头的中年男人。
    穿著一身考究的藏青色唐装,板著一张国字脸,不怒自威。
    这就是刘建国。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家三口。
    两个长辈穿金戴银,浑身上下透著股暴发户的做派。
    旁边跟著个穿白西装的年轻人,头髮梳得油光水滑,手腕上还戴著块理察米勒。
    王宇本来正靠在椅子上玩手机,听到动静抬起头。
    看清刘一菲打扮的那一刻,他眼睛都亮了,立马站起身来。
    可当他看清刘一菲身边还站著个高大帅气的男人时,脸色刷地一下就沉了下来。
    刘建国坐在主位上,端著紫砂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那两道视线带著当过兵的锐气,在陈洋身上来回颳了两遍。
    “一菲,今天是什么场合。”
    “你带个外人来是什么意思?”
    刘建国把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茶水溅出来几滴。
    声音压得很低,但是长年身居高位的压迫感十足。
    包间里的空气都快冻住了,没人敢在这个时候接话。
    王家那个当妈的坐在旁边,摇著手里的檀香扇,阴阳怪气地开了腔。
    “哎哟,老刘啊,看来咱们小刘这是看不上我家小宇啊。”
    “我们家小宇可是刚从国外留学回来的硕士,回来就接手了公司的业务。”
    “上个礼拜刚谈下来一个三千万的外贸单子。”
    她翻了个白眼,拿扇子指了指陈洋的方向。
    “这长辈定好的相亲饭局,带著个眼生的男人过来。”
    “这不是存心打我们老王家的脸吗?”
    这话一出,刘建国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瞪著刘一菲,手掌拍在桌子上。
    “胡闹!”
    “我刘家在江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你当这是过家家吗?”
    “赶紧让人滚蛋,你自己过来坐下,给王阿姨赔个不是!”
    面对父亲的怒火,刘一菲这次没退缩。
    她直接伸出手,大大方方地挽住了陈洋的胳膊。
    女人的身子贴紧了陈洋的西装,抬起下巴,迎著一桌人的目光开了口。
    “爸,王叔叔,王阿姨。”
    “我介绍一下,他叫陈洋。”
    “他不是外人,是我男朋友。”
    这话一砸下来,包间里静得连呼吸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王宇站在那,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手里的手机差点被他捏碎。
    刘建国气得胸口起伏,指著刘一菲,半天没说出话来。
    “你,你简直无法无天了!”
    面对这场面,陈洋倒是跟个没事人一样。
    他轻拍著刘一菲挽著自己的手,安抚了她一下。
    然后迈开长腿,直接领著刘一菲往桌边走。
    走到空位旁,他很自然地拉开一张高背椅子。
    “一菲,別站著了,今天穿高跟鞋累脚,你坐这。”
    等刘一菲坐下,他又拉开旁边的椅子,大马金刀地落了座。
    陈洋顺手拿过刘一菲面前的骨碟和茶杯。
    端起桌上的开水壶,熟练地帮她烫起碗筷。
    从头到尾,动作流畅自然,连点侷促的意思都没有。
    根本没拿对面那一桌子气得吹鬍子瞪眼的人当回事。
    陈洋这副反客为主的架势,把王家三口都看呆了。
    王宇咬著牙,坐回椅子上,死死盯著陈洋那张比男模还优越的脸。
    刘建国坐在主位上,没有马上发火。
    他在商海里沉浮这么多年,什么三教九流的人没见过。
    一般人要是进到这种身家百亿大佬聚集的包间里,腿肚子早就转筋了。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
    面对这种剑拔弩张的场面,连手里的倒水动作都稳如泰山。
    这份底气,光靠装是装不出来的。
    不过刘建国才不信这小子有什么真本事。
    “年轻人,胆子挺大。”
    刘建国板著脸,拿过旁边的一瓶飞天茅台,直接倒了一杯满的。
    他端起酒杯,隔著大圆桌冲陈洋举了举。
    “小伙子,刚听一菲说你叫陈洋是吧?”
    “说说看,你在哪高就,靠什么手艺吃饭?”
    陈洋放下手里的开水壶,拿过纸巾擦了擦手。
    他不卑不亢地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白酒。
    直接端起杯子,迎著刘建国审视的目光看了过去。
    “叔叔你好,我目前在一家传媒公司上班。”
    “担任总裁助理。”
    刘建国听完这话,直接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助理?”
    “就是一个打杂跑腿,看老板脸色办事的差事?”
    刘建国把酒杯重重放在桌上,一点面子没给留。
    “就一个月拿那几千块死工资,你拿什么养我女儿?”
    刘建国的话在包间里迴荡,句句扎心。
    “我刘建国的女儿,从小锦衣玉食,她用的包隨便一个都抵你干几年。”
    “你有多大胃口,敢吃这碗软饭?”
    刘一菲听见父亲这话,急得想站起来反驳。
    这时候,坐在对面的王宇终於找到了踩人的机会。
    他理了理白西装的领子,靠在椅子上,用那种看穷鬼的眼神看著陈洋。
    “刘叔叔说得太对了,现在这社会,有些男人就是不想努力了。”
    王宇端起茶杯,摇著头,满脸嘲讽地开了口。
    “这该不会是打听到刘家的家底,图你们家的钱。”
    “所以才故意死皮赖脸黏著一菲的吧?”
    刘一菲气得咬牙,眼眶都红了,刚要开口骂人。
    陈洋的大手直接从桌子底下伸过去,稳稳地按住了刘一菲的大腿。
    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传过来,带著让人安心的力道。
    陈洋没去管主位上的刘建国。
    而是偏过头,看著对面一脸得意的王宇。
    他身子往前探了探,手指在玻璃转盘上敲了两下,衝著王宇开了口。
    “王公子是吧,你最近每天晚上十二点左右,是不是腰眼酸疼得厉害,连站著上厕所都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