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得志一看这疯婆娘还敢闹,嚇得魂飞天外。
    这要是真惊动了秦厂长,自己这身皮还要不要了?
    他猛抬起一脚,正踹在马丽娟肚子上。
    “哎哟喂!”马丽娟惨叫一声,摔了个四脚朝天。
    “你个败家娘们,还嫌不够丟人啊!”一把薅住马丽娟的头髮,苟得志硬生生把她拖出门外。
    “滚回家去!再敢出来丟人现眼,老子休了你!”
    砰的一声,供销社大门被狠狠关上,马丽娟的哭嚎声被彻底隔绝在外。
    围观群眾一看这架势,纷纷往后退,生怕溅一身血。
    转过身,苟得志脸上的横肉垮了。
    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狗腿笑。
    他弓著腰,一路小跑到苏青云跟前,双手捧著通行纸条,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
    “苏兄弟,您收好,千万收好啊。”
    接过纸条,苏青云目光在落款处扫了一眼。
    財务科主任,李梅。
    心里顿时彻底透亮了。
    难怪秦楚玉能住那么气派的红砖楼,原来她爹就是林场的一把手,秦厂长!
    自己这回,算是阴差阳错扯了张大虎皮。
    见苏青云不说话,苟得志心里直发毛。
    赶紧从兜里掏出一盒飞马牌香菸,抽出一根递过去。
    “苏兄弟,刚才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
    “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別把今天这事儿,跟秦厂长提啊……”
    苟得志的声音都在发抖,眼神里写满了恐惧。
    一眼瞧出他的心虚,苏青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地头蛇平时没少欺压老百姓。今天既然撞到自己手里,不趁机敲打敲打,都对不起这送上门的好事。
    没接烟,苏青云嘆了口气,露出一副十分为难的模样。
    “苟科长,不是我不帮你。”
    “实在是我刚才在秦叔家,听到了点不该听的消息。”
    苟得志一愣,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秦叔?消息?”
    咽了口唾沫问:“苏兄弟,到底是啥消息啊?”
    压低声音,苏青云故作神秘。
    “听说,保卫科最近要提拔个副科长?”
    浑身一震,苟得志眼睛瞪得老大。
    这事儿可是林场內部机密,他託了好多关係才打听到的。
    这年轻人连这都知道,绝对是秦厂长的心腹亲戚啊!
    急得抓耳挠腮,副科长的位置他可是眼馋好久了。
    这节骨眼要是给秦厂长留下坏印象,那可就彻底拉垮了!
    猛转头衝著柜檯里嚇傻的售货员吼道:“还愣著干啥!拿两盒红双喜过来!”
    售货员哆哆嗦嗦地拿了两盒红双喜香菸。
    一块钱一盒呢,平时那都是干部才抽得起的。
    一把抢过来,苟得志连同兜里的两块钱一起拍在柜檯上。
    双手捧著烟强行塞进苏青云兜里。
    “苏兄弟,一点心意,您拿著抽!”
    “就当老哥哥给您赔罪了!”
    半推半就的收下烟,苏青云心里暗爽。嘖,这孙子开窍还真快。明明是被我坑了,还得倒贴钱给我买烟,这软饭硬吃的感觉真不赖啊。
    拍了拍苟得志的肩膀,声音压的更低。
    “苟科长,看在你这么懂事的份上,我透个底给你。”
    “秦叔说了,这次副科长考察,不仅看个人工作能力。”
    “更看重家庭影响和家属作风。”
    “连老婆都管不好的人,怎么管好保卫科?”
    这话一出,苟得志险些背过气去。
    惊出一身冷汗,后背瞬间湿透了。
    家庭影响?家属作风?
    脑海里立马浮现出马丽娟撒泼打滚的脸。
    这娘们平时在供销社横行霸道,名声早就臭不可闻了!
    今天还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差点把秦厂长亲戚给抓了!
    这事要是传到秦厂长耳朵里,別说副科长了,小队长都得捲铺盖走人!
    草,这败家娘们,差点砸了老子的饭碗!苟得志恨不得现在就回去把马丽娟掐死。
    猛擦额头的汗,他对著苏青云连连鞠躬。
    “苏兄弟,太感谢您了!您这话可是救了老哥哥的命啊!”
    见目的达到,苏青云退后半步,拉开距离。
    “行了,话我带到了,你自己看著办吧。”
    “今天的事儿,我就当没发生过。”
    鬆了口大长气,苟得志激动的眼泪都快下来了。
    “苏兄弟仗义!以后在林场有啥事您一句话,老哥哥赴汤蹈火啊!”
    热情的伸出双手,紧紧握住苏青云的手摇了摇。
    火急火燎的转身衝出门外。
    一边跑一边咬牙切齿:“马丽娟你个死丫挺的,老子今天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看著苟得志狂奔的背影,苏青云冷笑一声。
    狗咬狗一嘴毛。
    自己隨口扯个谎,就给这两人埋了颗大雷。
    以后供销社,马丽娟怕是再也横不起来了。
    转过身走到柜檯前。
    售货员嚇的连连后退,满眼惊悚。
    “同……同志,您要买啥呀?”
    语气平静,苏青云恢復了老实巴交的模样。
    “拿两块香皂,一把木梳,再拿两个发卡。”
    售货员哪敢怠慢,手脚麻利地把东西包好递过来。
    付了钱和票,苏青云把东西揣进怀里。
    香皂和木梳是给林晚秋准备的。
    那姑娘爱乾净,天天用皂角洗脸,皮肤都磨红了。
    大步离开林场,原路返回小河沿集市。
    兜里揣著卖大米挣来的五块钱,心里盘算著。
    钱和东西带回村里,要是没人问还好。
    万一有人眼红举报,根本解释不清来源。
    必须找个藉口。
    回到集市,人散得差不多了。
    在角落里找到一个卖杂货的摊位。
    花了一块钱,买了一张渔网,又挑了三个捕兽夹子。
    有了这几样东西,以后再拿出肉和钱,推说是打猎摸鱼挣的就行。
    谁也挑不出毛病来。
    刚把渔网收好,就听到一阵嘰嘰喳喳的叫声。
    转头一看,旁边有个老太太正蹲在地上,竹筐里装著十几只鸡仔。
    苏青云眼睛一亮。
    隨身空间里不仅能种地,还能养活物!
    生长速度是外面的十倍!
    要是养几只鸡进去,十几天能下蛋,一个月能吃肉。
    这年头,鸡蛋可是硬通货,能换不少好东西呢。
    “大娘,这鸡仔咋卖啊?”走过去问。
    “一毛钱一只。后生,都是自家母鸡孵的,好养活。”老太太满脸期盼。
    也不还价,苏青云直接掏出一块钱。
    “这十只我全要了。”
    老太太高兴得合不拢嘴,找了个纸盒把鸡仔装好递给他。
    端著纸盒,继续往集市外走。
    路过之前卖大米的角落时,停下了脚步。
    那个卖粗粮的老汉居然还蹲在那儿。
    麻袋里的土豆和南瓜几乎没动。
    吧嗒吧嗒抽著旱菸,老汉满脸愁容。
    看到苏青云,嘆了口气。
    “后生,你那大米卖出去了,我这粗粮可砸手里嘍。”
    “天都快黑了,大家兜里都没钱。”
    “哪怕便宜点也行啊。真不想再背回村里了,几十里山路能把人累死。”
    声音里透著深深的无奈。
    看著那半麻袋土豆和几个南瓜,苏青云心里有了计较。
    爹妈和哥哥们还在挨饿呢。
    大米太扎眼,不能轻易拿出来。
    土豆南瓜可是农村最常见的口粮。
    拿回去正好解家里的燃眉之急。
    “大爷,这土豆和南瓜一共多少斤?”
    老汉一愣,赶紧回答:“土豆得有八十多斤,南瓜也有三四十斤。”
    “要是全要,给两块钱就行!”
    这价格绝对是贱卖了。
    豪爽的掏出两块钱递过去。
    “成,我全包圆了。”
    接过钱,老汉激动的直哆嗦。
    “哎哟喂,小兄弟啊!可帮了我的大忙了!”
    “这钱正好给我孙子抓药去!”
    千恩万谢地走了。
    渔网和捕兽夹统统塞进麻袋,苏青云一手端纸盒,另一只手把那一百多斤的麻袋直接拎了起来。
    这点重量,跟闹著玩似的。
    大步流星地离开集市,专门挑没人的土路走。
    走出几里地,钻进了一片小树林。
    確认四下无人,意念一动。
    肩膀上的麻袋瞬间消失,稳稳噹噹地收进隨身空间。
    没了负重浑身轻鬆,游刃有余。
    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盒。
    眼睛看向了鸡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