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內。
    朱棣仰望著的那张龙椅,目光炽热,声音带著些许颤抖,呢喃道。
    “十年了,爹,我回来了。”
    纵使龙椅上的那位老者早已经消失。
    可只要他看到这张龙椅。
    他脑海中便会浮现自己父亲的影子。
    明明只是个普通人的样貌,却让人望而生畏。
    朱棣来到龙椅旁,双手微颤,摸著这张龙椅。
    激动之情,溢於言表。
    激动之下,朱棣缓缓坐在了龙椅上,感受著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龙椅是冰凉的,却让他浑身热血沸腾。
    在这一刻。
    朱棣有种彷徨的感觉。
    就感觉,这好似一场梦。
    身坐龙椅,以前做梦都不敢想,而今却已成现实。
    有此结果,不枉靖难这一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过。
    唯一有些可惜的是,这张椅子不是他传的。
    自己没能看到自己父亲的最后一面。
    最后一次相见,已经是十年前。
    大哥病逝前后。
    未曾想,这一別,便是永別。
    在感受了一把龙椅的炽热后,朱棣便没有继续沉浸其中。
    而是来到了朱允炆的寢宫。
    望著已经被烧的不成样子的寢宫,朱棣询问道:“找到朱允炆了吗?”
    张辅躬身竭拜:“殿下,火已经扑灭,在寢宫里找到一具烧焦的尸体,疑似是建文皇帝。”
    说著,一具烧的面目全非的尸体搬到朱棣面前。
    望著这具烧焦的尸体,朱棣打量著其体態身高。
    倒是和朱允炆的身高体重差不多的样子。
    只是,朱棣心里依旧有股不安的感觉。
    朱允炆真的就这么死了吗?
    这具烧焦的尸体,真的是朱允炆吗?
    “再找找。”
    朱棣虽攻入应天府。
    但他並没有攻下大明所有地盘。
    必须確定朱允炆是真的死了,大明各地才会真的归降。
    否则,朱允炆还有復起的可能。
    “对了,告诉各军將士,不可毁坏皇宫里的东西,还有不可伤人。”
    “此役结束,朕自会给他们发赏。”
    张辅頷首点头:“末將明白。”
    就在这时候。
    高阳郡王朱高煦急匆匆的跑来跑去,询问朱棣的去向。
    一边走,还一边喊。
    “爹!爹!”
    朱棣都没看到朱高煦,就听见朱高煦的嗓门。
    听声音,还越走越远了。
    隔著宫闕,朱高煦不熟悉皇宫,找不到自己倒也正常。
    听著渐行渐远的朱高煦,朱棣摆手示意身旁亲卫:“去告诉老二,我在这里。”
    就在朱棣看著那具烧焦的“朱允炆”时。
    朱高煦急匆匆来到朱棣身旁。
    “爹,您在这啊!我有件事要匯报。”
    朱棣脸色淡然,对於朱高煦要匯报的事情,並不放在心上。
    这傻儿子,打仗是把好手,但就是有点不太聪明的样子。
    “毛毛躁躁的,能不能学著我沉稳些?”
    自己若是登基。
    太子人选,必然是在朱高炽和朱高煦身上抉择。
    相较於嫡长子朱高炽,他更喜欢这个在战场上拯救自己数次的老二朱高煦。
    想要当太子,性格这般急躁可不行。
    “先平復心情,先想好再说。”
    情绪会影响判断和思绪。
    三思而后行。
    朱高煦沉默。
    怎么感觉自己父亲还没当上皇帝,就开始装深沉了?以前也不这样啊。
    再沉默片刻后,朱高煦小声说道:“爹,我能说话了吗?”
    朱棣一脸无奈。
    显然朱高煦並没有將自己的话听进去,他摆了摆手:“罢了,说吧。”
    朱高煦附耳轻声道:“爹,皇爷爷他没死。”
    “刚才我们在后宫里,寻找朱允炆踪跡的时候,將士们在一处偏殿,发现了皇爷爷。”
    原本镇定自若的朱棣,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淡定。
    虽压制著心中的恐惧和害怕,声音还是带著些许颤音:“带他来见我。”
    说完,朱棣愣一下,转口说道:“带我去见他。”
    朱高煦当即便带著朱棣,前往了发现朱元璋的那处偏殿。
    只不过。
    等朱棣赶到的时候。
    朱元璋並不在偏殿外。
    丘福也不见了。
    朱高煦连忙询问留守在这里的士卒:“人呢?都去哪了?!”
    “回稟燕王,郡王,他们去了奉天殿,丘福將军跟在他们的身边。”
    奉天殿?
    朱棣当即动身,返回奉天殿。
    等来到奉天殿的时候。
    丘福正领著一眾燕军將士,包围了奉天殿。
    望见燕王,丘福当即上前:“殿下。”
    朱棣頷首点头:“他……在里面?”
    “是,穿黄袍的老者,还有一个锦衣卫,以及一个穿著囚服的青年,都在里面。”丘福躬身回应。
    “郡王交代过,不许动其毫髮,因此,我等並未横加阻拦。”
    朱棣深吸一口气。
    手扶著腰间掛著的佩剑,才能勉强压制自己那颗一直在颤的心。
    调整好状態后,朱棣大步跨入奉天殿:“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走进奉天殿。
    朝著远处那把龙椅望去。
    只见,原本空荡荡的龙椅,此刻正坐著一个人。
    朱元璋看到身穿甲冑,浑身煞气的朱棣,眼里的寒意止不住的外流。
    身旁蒋瓛也有些吃惊。
    虽然知晓叛军首领是燕王。
    可真的看到朱棣身穿甲冑,佩剑上殿的时候,心里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空荡的奉天殿,只迴荡著朱棣身上甲片摩擦的声音。
    望著那张熟悉的面庞。
    朱棣呼吸逐渐变的急促。
    等走到近前的时候,朱棣缓缓抬头,咽了咽口水:“爹……您没死啊。”
    朱元璋只是静静的看著朱棣。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压的朱棣喘不过气来。
    朱棣脑海中开始脑补,为什么朱元璋还活著。
    最终,他脑补出了一个结果。
    那就是父皇真的没死!是朱允炆联合朝廷官员把父皇囚禁了起来,然后偽造了父皇病逝的消息,篡权夺位!
    “爹,我就知道这一切都有蹊蹺!”
    “您猝然病逝,朱允炆居然不让我回京奔丧!”
    “没想到,您居然真的是被朱允炆囚禁了,这个狗东西,联合那群狗官,把您囚禁了起来,偽造传位詔书,登基称帝!”
    “不过爹,没事了,儿子联合寧王朱权来救您了,您不用害怕了!”
    朱元璋一句话都还没说。
    朱棣就开始慌不择路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