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鸟要被气得呕血。
    他盯著不远处相拥在一起的身影,捂著內里已经鲜血淋漓,表面上却完全看不出来任何异常的心口狼狈下坠,歪歪扭扭的靠在了墙面上。
    应该继续攻击,继续发疯的。
    应该衝上去,把那两个抱在一起的人撕碎的。
    但他被严重拖后腿了。
    半颗世界之心正在阴险恶毒,喋喋不休的刺激著他,每一句话都精准的戳著他的痛处。
    “伟大的白鸟,你在吃醋?真好笑,你有什么资格,什么身份吃醋呢?”
    元雨的声音温温柔柔,阴阳怪气。
    “我没有吃醋。”白鸟严正声明。
    “嘖,羡慕我吧,羡慕他那么重视,那么温柔的对待我对吧?哈哈,羡慕也没有用……”
    “我一点也不羡慕你,叛徒。”
    白鸟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死死盯著乔凌的背影,根本挪不开眼。
    虫怪毫无反抗,几乎是乖巧的靠在元雨怀里,整个人都是柔软的。
    他从来没有被乔凌那样温柔的抱过。
    乔凌几分钟前对著他气势汹汹的扑过来,还是为了从背后勒住他的喉咙欺负他。
    真不公平。
    被划破的伤口血流如注,使神明半张脸如同恶鬼。
    “你很不诚实,说这种嘴硬的话有什么用,能骗到谁?哦,对,你是鸟,鸟本来就是死了嘴也是硬的。”
    白鸟抿著嘴,想要不屑冷笑,却根本无法控制表情。
    如果现在有镜子给他照一照,他会看见自己露出了最让他害怕的,一看就输得很惨的脆弱神態。
    尖锐的五指用力下勾,几乎要刺破胸口的皮肤,他在疼痛中站直身体。
    “呵呵,你就是想分散我的注意力而已。”
    半颗世界之心在试图撕裂自己,离开白鸟血肉的同时,也因自残而愈发虚弱。
    因为虚弱,语气反而有种轻飘飘的自在。
    “白鸟,你应该感谢我的大方,我让你借我的光来感受了乔乔的美好,可惜你自己太討厌了,乔乔骗你都骗得意兴阑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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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言一出,白鸟的否认脱口而出:
    “我不是借你的光!”
    “本来在先导片时,你冒犯乔乔的那一刻,他就想直接把我挖出来,夺回去……杀你太容易了,你越来越弱了。”
    白鸟顿了顿:“……是那只蝎子偷袭我下毒的时候?”
    世界之心並不回答,神神秘秘:“知道我是怎么阻拦乔乔不要急著杀你的么?”
    “闭嘴,我不想知道,我只知道,现在谁也拦不住我杀你。”
    真不想知道?
    不,只是觉得会听到更加影响情绪的东西。
    白鸟以手为刀,双目猩红的划开自己一只翅翼,抽出了里面一截骨头。
    洁白的骨头出鞘瞬间,化为气势恐怖的长刀。
    被元雨捧著脸的乔凌正要说话,便感觉到了强烈的威胁。
    小虫子立即將元雨往自己身后一挡,以绝对的保护姿態站起来。
    第一眼先看见了白鸟快要哭出来的脸,第二眼才看到了那柄不同寻常的骨刀。
    乔凌皱了皱眉。
    世界之心並不肯闭嘴,语气丰沛,倾情演绎:
    “我说,乔乔,求你,別杀他,我会让白鸟对你下跪……他会为曾经的傲慢无礼付出代价。
    我还说,白鸟会亲手把心挖出来献给你,心甘情愿的,等他挖出心的时候再暴露身份,肆意嘲笑他,羞辱他,这样才是最有趣的復仇。”
    “……你无耻。”
    白鸟如坠冰窟。
    脑海里和乔凌相处的一幕幕画面闪过。
    最开始的亲昵,敬仰,中期的冷淡,忽冷忽热,和后期面目揭露后的囂张,冷酷。
    一切的一切,竟然都是因为元雨的要求才会开始。
    原本以为,乔凌衝著元雨的半颗心来哄骗他,否定他就已经够残忍了。
    结果连开始的理由都不是自发的。
    若要乔凌自己选,那就是一开始,在他触碰他时就要痛下杀手,根本懒得和他周旋!
    他在乔凌眼里,连被利用的价值都没有。
    是元雨说“別杀他”,乔凌才没有杀他。
    是元雨说“骗他吧”,乔凌才骗他。
    他连被骗的资格都是元雨给的。
    极其可笑的是,到了现在,他最为之痛苦的竟然是这一点。
    白鸟崩溃的想,他为什么还在纠结这种愚蠢的东西?
    世界之心哈哈大笑,火力全开:
    “哈哈哈哈哈,无耻?你在无情的对待別人的时候,別人又何尝不是这么骂你呢?
    白鸟,你可不止无耻,你还愚蠢,卑鄙,短视,自大,傲慢,在你身上没有任何作为神明应有的美德,你不配当神,不配自称天父!
    这不止是我与你的私怨,和你接触过的每一个人类都会这么唾弃你!
    你凭著自己的本事搞砸了一切,没有人认可你,你却连自己做错了什么都不知道,自顾自的认为自己是全然无辜的受害者,连基本的人话都听不明白,你真可怜。”
    骂著骂著,世界之心话锋一转,语气突然放软:
    “和你这种垃圾不一样,乔乔真的很好,我建议的一切,他本来很简单就可以做到的。
    我看见了,我看见了你和他相处的点滴,你根本抵挡不住乔乔的魅力,他却靠著高尚的品德,拒绝了继续耍弄你得到的低级趣味,让一切回归光明正大,这就是他和你的不同。”
    “那是……那是你在影响我,我很噁心虫怪,我本来很憎恨他……”
    白鸟握著长到拖地的骨刀,定在原地,与乔凌隔著大半个实验室遥遥相望。
    脸上的伤口正在癒合,皮肉蠕动,牵连他半张脸似笑非笑的颤抖。
    他看见乔凌皱著眉,並不是之前那种不可一世,嘲讽耍弄他的神態,反而……
    像是在困扰。
    虫怪在困扰什么?因为我带来的这些麻烦让他更討厌我了?
    但不像是討厌。
    白鸟寧可从乔凌脸上看到的是纯粹的厌恶,也不愿意是这种他看不明白,又容易心生希望,自作多情的东西。
    世界之心鬼魅似的低语:
    “我只在一开始影响了你,但我也没想到,你原来是有感情的,你怎么会真的有感情呢?
    我很惊讶……你的感情非常火热,比起我也不遑多让,当我发现这一点时,都不想承认我们之间是有著相似之处的,和你有相似之处,简直是恐怖的缺点。”
    “我,当然有感情。”
    白鸟往前迈了一步,远处的乔凌盯著他,摇了摇头,似乎对他说了句什么。
    他听不清。
    他耳边现在只有世界之心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