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娘身子骨硬朗,说不用帮忙,让我把心思放到工作上。”
    “当然,高小盛同志说的也有些道理,我虚心接受批评,以后会多照顾乾娘。”
    “今天就先到这儿吧,明早再安排大扫除分工。”
    “对了,我多说一句啊,都把自己家收拾收拾,別脏的跟什么似的,以后咱们院里隨时互相检查。”
    即便被高小盛挤兑的落荒而逃,易中海还是勉强保持住君子人设,没发脾气没吵架,假惺惺的接受批评。
    最后还不忘给高小盛挖坑,提醒大家收拾屋子。
    有了这句话,明天去高小盛家找茬就站住理了,到时候把院里人都召集起来,一起找茬,顺便也能藉机落实“院內不锁门”政策。
    眼见易中海招呼贾东旭,两人合力搬著八仙桌往家里走,邻居们都傻眼了。
    这会开的,虎头蛇尾呀。
    开会是为啥来著?不是安排分工么?怎么开来开去,连掏旱厕的人选都没定下来就结束了。
    虽说看三个管事大爷起內訌挺有意思,高小盛和易中海互懟也很有看点,但说来说去,这会还是开了个寂寞呀。
    高小盛没拦著易中海离开,更不可能坚持把会开完。
    全院人都参与周日大扫除,只有他借著巡逻厂区的名义临阵脱逃,太拉仇恨了。
    “小盛哥,明天他们打扫胡同,我帮你收拾屋子。”被何雨柱拽走前,雨水凑到高小盛身边,小声说道。
    “嗯,谢谢雨水,抽屉里的奶糖你多吃几块,天太热,別放化了,吃完我再给你买。”高小盛揉揉雨水小脑袋,弯腰叮嘱道。
    眾人拎著椅子、长凳、马扎各自散去,中院变得空空荡荡。
    东厢房,易家。
    “中海,你喝点水,別生气了。”吴桂珍倒了半茶缸凉白开,放到易中海面前。
    易中海眉头皱成川字,粗糙的手指轻点桌面,“我没生气,反倒得谢谢高小盛,要不是他今天提醒,以后可能出大乱子。”
    捧起茶缸咕嘟咕嘟喝完水,易中海突然起身走向门口,“桂珍,我去趟后院乾娘家。”
    “乾娘,开门。”
    “是中海呀,怎么这么晚过来,有什么事嘛?”
    “乾娘……”
    半小时后,易中海回到家,脸色依旧沉得能滴出水来。
    “中海,老太太怎么说的?”吴桂珍麻利地端壶倒水。
    没生出一儿半女,她自觉愧对易中海,只能用百依百顺、全方位无死角照顾的方式,儘量弥补。
    “她建议我以身作则,给大家做个榜样。”
    易中海的表情明显是不太赞同。
    “啊?她怎么能让你去掏旱厕呢?不行,绝对不行。”吴桂珍连连摇头。
    易中海瞥了媳妇一眼,不耐烦地打断道:“什么旱厕,咱俩说的压根不是一件事。”
    “我说的是孝敬老人。”
    “乾娘的意思是,你每天给她做饭、洗衣服、收拾屋子,白天再搀她出来遛遛弯,把她当亲娘对待。”
    “哼,她倒是会顺著竿子往上爬,当初认乾亲的时候,说好了各取所需,我给她撑腰,她帮我当上管事大爷。”
    “现在还得寸进尺了。”
    易中海越说越觉得憋屈,一口气又把茶缸里的水喝得精光。
    他和聋老太太认乾亲,本就是赤裸裸的交易,两人之间属於猎人和猎物角色反转,只是各自都投鼠忌器,没办法弄死对方而已。
    聋老太太年纪大,需要易中海冒充乾儿子作为依仗,防止以后院里搬来个不管不顾、非要吃绝户的愣头青。
    易中海同样要树立威信,为十几年后做准备。
    既然做不到你死我活,又必须和平相处,那不如做笔对双方都有利的交易。
    院里不只有打打杀杀,也有人情世故。
    “啊?中海,你没答应吧?”
    吴桂珍比易中海更著急,这些活可都得她干吶。
    別看吴桂珍明年才40岁,但常年吃药,身体並不好,虽然不至於体弱多病,但平时干点活就气喘吁吁满头大汗,正经得歇一会儿才能慢慢缓解。
    “老太太可不像咱们,讲究惯了,地面得擦到反光,衣服必须乾乾净净,稍微脏一点就得洗。”
    “吃饭也挑剔,做饭手艺还不如我呢,就会嘴上抱怨,可难伺候了。”
    对聋老太太,吴桂珍可是怕极了,恨不得一辈子不见面。
    刚认乾亲的时候,每次王主任来院里看望老太太,吴桂珍都得过去表现一番,没少被数落,都有心理阴影了。
    当然,她也没白付出。
    虽然老太太嘴上没好话,但在王主任看来,这是婆媳磨合期间的小小斗嘴,无伤大雅。
    反倒坐实了易中海两口子是真心认的乾亲。
    也正是有了这层关係,易中海才能顺利当上院里的一大爷。
    “不答应?不答应行吗!”易中海没好气地说道。
    “你想想,高小盛今天当著大家的面点明,说我只会动嘴,没有行动。”
    “连乾娘都不照顾,还说什么尊老爱幼、孝顺长辈。”
    吴桂珍站在易中海身边,低著头像犯错的小学生,一句话都不敢说。
    “老太太肯定不是什么好人,想藉机会让咱们给她洗衣做饭、端茶倒水。”
    “但有句话她说得对。”
    “咱们怎么对待她,十几年后东旭就会怎么对待咱们。”
    “你要是不想老了以后没人照顾,整天受苦,现在就得给老太太当孙子。”
    “唉,桂珍,我知道老太太嘴碎、事儿多,让你照顾她是在难为你。”
    “可是,谁叫咱俩没个孩子呢,哪怕有个闺女,我拼了老命攒钱,招个上门女婿,咱俩也不用受这份气!”
    易中海最后一句话戳到了吴桂珍的痛处。
    刚才还一脸不情愿,现在抓著易中海胳膊急切表態,“中海,你、你別说了,是我没用。”
    “结婚这么多年,买药钱花了那么多,也没给你生个孩子。”
    “我都听你的,明天就去后院帮老太太干活,照顾她吃喝。”
    “你放心,我肯定能做好,不会再让別人说你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