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雅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看向陈默的眼神里,崇拜的小星星又多了几颗。
    接下来,所谓的“协助调查”,就变成了一场气氛热烈的表彰预演会。
    刘副局长亲自给陈默和韩雅儿倒水,嘘寒问暖,对陈默提供的证据,更是奉若至宝,一个劲儿地夸陈默观察力敏锐,心思縝密。
    “陈先生,您放心!”临走时,刘副局强行把陈默送到楼下,拍著胸脯保证,“对於隼帮这种丧心病狂的犯罪团伙,我们一定重拳出击,绝不姑息!一定还大学城一片朗朗乾坤!”
    陈默点点头:“那我就等刘局的好消息了。”
    “一定!一定!”
    ……
    第二天。
    大学城乃至整个市里的新闻都炸了。
    《雷霆行动!市局联合省厅专案组,一夜之间端掉盘踞大学城多年的特大贩卖小彩丸团伙“隼帮”!》
    《天网恢恢!特警凌晨突袭,八十余名犯罪嫌疑人无一漏网!》
    电视新闻里,直升机在上空盘旋,几十辆警车封锁了数个街区,荷枪实弹的特警从天而降,衝进酒吧、ktv和几个隱秘的窝点。
    隼帮的头目,那个脑满肠肥的中年男人,在自家的豪华办公室里,被人直接按倒在地。
    整个抓捕过程,乾净利落,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抵抗。
    龙兴社分部,李天齐举著一份当天的晚报,激动得满脸通红,衝进陈默的办公室。
    “少当家!少当家!您快看!”
    他把报纸摊在桌上,指著上面那个巨大的標题。
    “没了!隼帮,一晚上就没了!”
    报纸的角落里还有一行小字:据悉,本次行动之所以能如此成功,得益於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东海好市民”提供的关键线索……
    李天齐看著陈默,眼神里的狂热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
    弹指间,檣櫓灰飞烟灭。
    这就是少当家!
    他甚至都不需要自己动手!
    陈默只是平静地看著报纸上的新闻,点了点头,像是在看一份天气预报。
    报导的最后提了一句,隼帮的核心成员,经初步审讯,至少有二十人罪行极其严重,等待他们的,將是法律最严厉的审判。
    陈默看著报纸上“东海好市民”那几个字,平静地点了点头。
    “我是一个守法的热心市民,看到这种事情,报警是我的责任和义务。”他语气诚恳,像是在回答老师的提问。
    李天齐听得肃然起敬。
    少当家这境界,他这辈子都赶不上了。明明是运筹帷幄,借刀杀人,一夜之间就平了大学城最大的毒瘤。可话说出来,却如此的谦逊,如此的伟光正。
    这就是格局!
    他看向苏媚和李虎,三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少当家又在“偽装”了,咱们得配合好。
    於是,李虎面无表情地点头:“少当家做得对。”
    苏媚也笑眯眯地附和:“少当家真是我们的榜样。”
    陈默看著这三个一本正经陪他演戏的骨干,心里嘆了口气。
    算了,习惯了。
    然而,他想当个低调的好市民,大学城的地下世界却不同意。
    隼帮覆灭的消息,像一场十二级的颱风,一夜之间就席捲了大学城所有阴暗的角落。
    版本,却跟报纸上的完全不一样。
    “听说了吗?隼帮没了!”
    “怎么没的?不是说被条子端了吗?”
    “屁!你信报纸上那些鬼话?我二舅的表弟在市局当辅警,他说了,那根本就是黑吃黑!”
    “黑吃黑?谁啊?这么猛?”
    “还能有谁?龙兴社啊!那个从东海县来的过江龙!听说隼帮不肯低头,那个龙兴社的少当家,一个电话,就把人家的黑料全送条子那儿了,还是加急的那种!”
    “我草,这么狠?栽赃?”
    “什么栽赃!条子都他妈是他们家开的!你没看新闻吗?特警都出动了!这面子,这关係,你品,你细品!”
    流言越传越邪乎,到了第二天,版本已经进化得面目全非。
    大学城的天,不是晴了,是彻底黑了。
    据说,那个姓陈的少当家,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法外狂徒,每天早上起床,都要隨机挑一个不顺眼的人砍死,美其名曰“晨练”。
    苏媚把这些打听来的消息当笑话一样讲给陈默听时,陈默整个人都麻了。
    他感觉自己再这么被传下去,就不是什么少当家了,是大学城都市传说里的鬼,专门在半夜敲混混的门,问人家:“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
    “算了,嘴长在別人身上,堵不住。”陈默揉了揉眉心,决定脚踏实地,干点正事。
    传言是虚的,但隼帮倒台后留下的势力真空,是真的。
    他需要儘快把大学城整合完毕,然后把公司业务铺开。
    忠义会那三十个“联络员”没让他失望。
    在金钱和死亡的双重激励下,他们的工作效率高得惊人。
    短短两天,孟车就收到了十几份“工作简报”,里面详细罗列了大学城里几个一直暗中给忠义会上供的小势力。
    名单、地址、头目姓名、主要营生,一清二楚。
    陈默看著名单,只说了一句话。
    “李虎,天齐,带人去跟这几位老板,友好地打个招呼。”
    城南,一家开在地下室的撞球厅。
    这里是“飞车党”的老巢,老大外號“飞龙”,手底下有二十来个骑著鬼火摩托的半大孩子,平时靠帮人追债、敲诈学生为生。
    下午,撞球厅生意冷清。
    飞龙正搂著新泡上的马子,教她打撞球,门忽然被推开了。
    李天齐带著十几个人走了进来。
    这些人,个个穿著笔挺的黑色西装,戴著白手套,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进门后一言不发,在撞球厅两侧站成两排。
    那股沉默肃杀的气场,让整个地下室的温度都降了好几度。
    飞龙手里的撞球杆一抖,差点掉在地上。他那个浓妆艷抹的马子更是嚇得花容失色,尖叫一声就躲到了他身后。
    “你……你们是谁?”阿飞强作镇定。
    李天齐脸上掛著和煦的笑容,走上前,很自来熟地拿起一颗八號球,在手里拋了拋。
    “飞哥是吧?別紧张,我们是龙兴社集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