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万马上点头:“服。”
    “以后职中后街,听谁的?”
    沈万看了眼安难。
    脸上不甘,但嘴很诚实:“听龙兴社的。”
    李天齐纠正:“龙兴社集团。”
    沈万咬牙:“听龙兴社集团的。”
    陈默点头:“回去告诉你那个豹哥,大学城现在归我维护营商环境。”
    沈万:“……”
    这话听著比“归我罩”还不要脸。
    但他不敢反驳。
    陈默说:“他要是不服,让他来找我。別再派你这种关係户弟弟出来丟人。”
    沈万脸皮抽了抽。
    关係户弟弟这四个字,杀伤力比辣椒水还毒。
    陈默摆手:“放人。”
    走廊里眾人都愣了下。
    王大力问:“全放?”
    “全放。”
    孟车提醒:“武器怎么处理?”
    “登记,拍照,能合法没收的没收,不能的还给派出所。”
    李天齐问:“人呢?”
    陈默看他:“难道你想养著?”
    李天齐想了想:“也不是不行,咱们宿舍楼还缺扫地的。”
    孟车:“用工要签合同,低於最低工资违法。”
    李天齐服了:“孟律师,你真是我们社团转型路上的绊脚石。”
    孟车看他:“我是剎车。”
    陈默懒得听他们贫:“把伤轻的赶走,伤重的送医院。医药费先垫,回头让他们自己结。”
    王大力应了一声,出去安排。
    半小时后。
    大学城分部楼下,职中两拨人排队往外走。
    沈万那边的人一个比一个老实。
    刚才还扛消防斧的胖子,现在双手贴裤缝,走路都不敢踩重。
    黄毛经过李天齐身边时,低著头。
    李天齐喊住他:“等等。”
    黄毛一哆嗦:“哥,我没骂了。”
    李天齐从兜里摸出一张普法传单塞给他。
    “拿著,回去背。”
    黄毛看著传单上的《治安管理处罚法节选》,人麻了。
    “背完下次抽查。”李天齐说。
    黄毛差点哭出来:“哥,我职中都没这么用功过。”
    “所以你混成这样。”
    黄毛无言以对,拿著传单走了。
    安难带著自己的人最后离开。
    临走前,他回头看陈默。
    “陈先生。”
    陈默嗯了一声。
    安难说:“我欠你一次。”
    陈默摆摆手:“別欠,按时还。”
    安难没笑。
    他把名片收进口袋,带人走进夜色里。
    沈万上车前,还回头看了一眼龙兴社分部。
    门口灯亮著。
    里面有人搬桌子,有人洗地,有人把刚收来的钢管一根根编號。
    最离谱的是,二楼小教室里又传出读法条的声音。
    沈万打了个哆嗦。
    这地方,邪门。
    比忠义会邪门多了。
    车队散去。
    分部门口总算安静下来。
    陈默站在台阶上,看著空下来的街道。
    系统任务面板还掛在脑子里。
    统一大学城社会势力。
    职中这一块,算是按下去了。
    石帆归顺。
    安难名义臣服。
    沈万被打服,还会把龙兴社的名声带去忠义会。
    但这只是开始。
    大学城还有隼帮。
    还有背后的市里社团。
    忠义会、青门商会,一个比一个麻烦。
    陈默摸了摸口袋里的甩棍。
    一亿奖励啊。
    真不好赚。
    他嘆了口气,转头看向李天齐。
    “明天早八,记得叫我。”
    李天齐当场站直:“少当家放心。”
    苏媚在旁边笑:“ 时间管理还挺紧。”
    陈默纠正:“我是守法大学生,兼正规公司负责人。”
    李虎点头:“明白。少当家,明天上完课再办他们。”
    陈默脚步一顿。
    他忽然有点累。
    职中后街的一家露天烧烤摊。
    劣质啤酒的泡沫泛著黄光,孜然和辣椒粉的味道混在晚风里,呛得人眼睛疼。
    沈万和他十几个心腹围坐在一张油腻的塑料桌边。
    诊所的白纱布在每个人身上都留下了痕跡,胳膊、额头、小腿,像是打了补丁的破麻袋。
    气氛很闷。
    没人说话,只有擼串和灌酒的声音。
    一个黄毛把手里的啤酒瓶往桌上重重一放,发出“砰”的一声。
    “妈的!”他骂了一句,因为扯到了嘴角的伤口,又嘶嘶地吸著凉气,“那帮孙子下手真黑!”
    另一个胳膊上缠著纱布的小弟跟著骂:“黑就算了,还他妈喷辣椒水!老子现在眼睛还辣得睁不开!”
    “还有那个什么狗屁的普法宣传……我呸!见过打架的,没见过这么侮辱人的!”
    一句话,点燃了所有人的火气。
    “就是!把咱们当猴耍呢!”
    “那个领头的,叫陈默是吧?看著白白净净的,心比墨水都黑!”
    沈万一直没说话,只是闷头喝酒。他身上的伤不重,但心里的火比谁都旺。
    被李虎一拳打得跪在地上乾呕。
    被那个戴头盔的副堂主当眾嘲讽。
    最让他憋屈的,是被按在椅子上拔腿毛。
    那帮人根本没把他当个道上人物,就是当个不懂事的坏学生在收拾。
    “一帮县城来的泥腿子,横什么横!”沈万把手里的酒瓶捏得咯吱作响,咬牙切齿地骂,“龙兴社?我听都没听过!”
    黄毛凑过来,压低声音:“万哥,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今天咱们一百多號人,被他们一百来號人按在地上打,传出去咱们还怎么在大学城混?”
    “我知道!”沈万把酒瓶往桌上一砸,啤酒沫溅得到处都是。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髮,掏出手机。
    “算了?老子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他划开屏幕,找到一个號码拨了过去。
    “喂,哥。”
    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音乐声,一个不耐烦的声音响起:“干嘛?又没钱了?”
    “不是钱的事。”沈万走到烧烤摊旁边的一棵树下,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委屈和愤怒却一点没少,“哥,我被人欺负了。”
    “谁啊?在大学城还有人敢动你?”
    “一个从东海县来的社团,叫龙兴社!”沈万开始添油加醋,“他们也看上大学城这块地了,下手黑得很,想把这儿全吞了!今天晚上,我正准备按豹哥的意思,敲打敲打安难那小子,结果他们的人就衝出来了!”
    他把自己这边形容得正义凛然,把龙兴社描绘成不讲规矩的过江龙。
    “石帆那小子已经投了他们,安难也被他们打服了,现在职中这块,名义上都姓了陈!他们这是没把咱们忠义会放在眼里啊!”
    沈万越说越激动:“哥,他们打我不要紧,可这打的是你的脸,是豹哥的脸,是咱们忠义会的脸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知道了,烦死了。”他哥在那边嘀咕了一句,“你先別惹事,等我消息。”
    电话掛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