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名弩箭手很快集结,林阳大手一挥。
    “走,绕后。”
    若他没有预料错的话,等会大战开启,两万蛮人一旦乱起来。
    那名蛮人金甲定然会安排人,护送马车强行往回撤。
    到时候,他只需要在外面守株待兔,便能轻易拿下这辆马车里的人!
    隨后,三十名弩箭手隨著林阳,飞快朝下面奔跑而去。
    剧烈的运动之下,林阳重重地皱了一下眉。
    肩膀的伤势,又开始隱隱作痛,恐怕灼合的伤口又有撕裂了。
    但他却依旧面不改色,压下了痛感。
    此时的蛮人大军,已然来到了狼烽口边缘。
    林阳带著三十名弩箭手,立马隱藏身形,悄然地注视著远处蛮人队伍。
    “队正,这么多人,咱们怎么打?”
    唐震看著远处足足两万的蛮人,心底多少也有些打鼓。
    “別慌!咱们就在这等!”
    林阳扭头看著一眼唐震,示意他不要慌。
    与此同时,隨著蛮人队伍进入狼烽口。
    骑著马,紧紧跟隨在兽皮马车旁的阿卜都,心里有些莫名慌乱。
    他抬眼一看,两万人的队伍,拉得极长,首尾相连足足数里。
    前队骑兵已然深入狼烽口腹地,后队人马却还在外面,
    中军护卫尽数簇拥著那架奢华马车,行进缓慢,与前后队伍拉出了细微空隙。
    呼啸的寒风也陡然加剧,在耳边縈绕著一种鬼哭狼嚎的声音。
    蛮人金甲阿卜都,面色凝重地靠近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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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要不还是退守回去,等大公主率大军而来!”
    阿卜都心底的慌乱越来越强,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若是他自己率军,那也就无所谓。
    大不了就是一战。
    可现在,五王子呼衍拓跟隨著。
    一旦发现什么意外,他可就无法给汗王,给大公主交代了啊!
    马车內,呼衍拓掀著半幅车帘,眼神讥讽地看了一眼阿卜都。
    “堂堂王庭卫队副將,你这是在害怕吗?”
    说完话的呼衍拓满脸得意地眺望前方狭长山道。
    在他眼中,这条风雪瀰漫的隘道,便是自己一战成名、贏得阿姐讚许的功勋之路。
    区区大武边军,根本不值一提。
    只需大军碾压而过,便是全胜战绩。
    “阿卜都,你且看好。”
    呼衍拓走出马车,站在边缘抬手指著狼烽口,意气风发,傲气十足的大手一挥。
    “待本王子横扫大武烽燧堡,第一时间便命人传信阿姐,让她知晓,她的弟弟,从不是只会躲在她身后的紈絝!”
    车外隨行的阿卜都眉头始终紧锁,金甲身躯紧绷。
    他看著呼衍拓这位五王子,如此不听劝告,心底也是一阵浓浓无奈。
    只能暗自吩咐左右亲卫,收紧护卫阵型,死死护住中军马车。
    但愿大武边军不敢主动出击吧!
    他看了眼四周,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
    狼烽口太过安静,安静得有点不像话了。
    刺耳的寒风呼啸声,掩盖了蛮人的脚步和马蹄,也同样掩盖了四周的一切动静。
    咚!咚!
    就在蛮人队伍尾部进入狼烽口的时候,一道道闷沉的响声骤然出现。
    尾部的蛮兵闻声齐齐回身张望。
    只见数十只陶瓮从山崖滚落,砸在积雪路面碎裂开来。
    浓稠深褐的猛火油顺著雪水四下流淌,很快在后路铺出大片油跡。
    “那是什么?”
    几名蛮兵操著蛮语惊疑不定,试探著往前挪步,想要俯身查看油液。
    忽有一人失声惊叫,抬手指向头顶山崖。
    眾人慌忙仰头,数十根燃著明火的火把自两侧崖顶齐齐拋下,直直坠落在漫开的火油之上。
    “敌袭……”
    一名蛮兵惊恐大喊的声音还未落下,火把已然落在了流淌的火油之上。
    轰!
    烈焰骤然冲天而起。
    火油遇火便疯狂蔓延,顷刻封死蛮军后路。
    滚烫火舌舔舐著积雪,白雾混著黑烟滚滚升腾。
    蛮人队伍后方来不及后撤的战马惊得人立长嘶。
    皮毛沾到油火瞬间引燃,骑手摔落雪地,慌乱打滚也扑不灭身上火焰。
    山道瞬间炸开滔天哭喊,队伍后方道路被烈火骤然封锁。
    “保护五王子!”
    阿卜都脸色骤变,攥紧腰间长刀厉声嘶吼:“快传令全军向前突围!”
    短暂的骚乱之后,蛮军很快就稳定了下来,加快速度地朝著狼烽口前面衝去。
    此时马车上的五王子呼衍拓更是笑脸一片煞白。
    脸上刚刚的从容淡定,甚至意气风发早就消失不见。
    “阿卜都,快,快退回去!”
    这一刻,呼衍拓的脑子里,早已將刚刚的豪言壮语给忘得一乾二净。
    那熊熊燃烧的烈火,堵住的不仅仅是退路,更是他心里的底气。
    可话音未落,两侧山崖又传来隆隆震响。
    一个个磨盘大小的巨石、粗壮滚木顺著陡坡轰然砸落,密集砸向山道中央。
    躲闪不及的蛮兵战马当场被砸翻,骨碎血流。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十分悽惨。
    狭窄隘道之內人马拥挤,连避让的空隙都无。
    身为將领的阿卜都,此时还依旧很沉稳,脸上除了凝重並无慌乱。
    “儿郎们,往前冲!衝出狼烽口就是希望!”
    他很清楚,此时的狼烽口对他们十分不利。
    敌人居高在上,就算是拿石头慢慢砸,都能把他们全给砸死在这里。
    只有衝出狼烽口,才能摆开阵型。
    到时候,就算边军人数眾多,他也能毫不畏惧的廝杀一番。
    可此时的阿卜都却並不知道。
    狼烽口前面,不是希望,而是而是密密麻麻、隱藏在雪地之下的陷马坑。
    被烈火、滚木逼得无路可退的蛮兵,只能纷纷催动战马,疯了一般朝著前方隘口狂奔。
    最前排的几匹战马率先踏出几步,前蹄猛地一空。
    悽厉的马嘶骤然响起,重重栽进雪下的深坑。
    坑洞尺寸刚好卡紧马蹄,马腿当即弯折断裂,骑手失去支撑,重重摔落。
    不等前方摔落的骑兵发出惨叫声。
    后方疾驰而来的骑兵收不住速度,接连衝撞踩踏,顷刻间山道前端乱成一片。
    方才还下令突围的阿卜都亲眼望见这一幕,瞳孔骤缩,一股彻骨寒意瞬间席捲全身。
    暗中敌人,將他每一步都机关算尽。
    大武边军,合適出现了这么一个擅长打仗的人物?
    容不得他继续思考,既然前面是不知道多少的陷马坑,那眼下就只有一条路可选。
    退出狼烽口!
    就算后方被大火封锁,可只要强行往外冲,还是能够衝出去的!
    想到这里,阿卜都不在犹豫,立马大声下令。
    “后对变前队,撤出狼烽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