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子衿心底猛地一沉,立即转身大喊:“所有人立刻集结,快!”
    她很清楚,一旦清堡队发现此处土堡的人並无边军军籍之后,必定挥刀屠堡。
    这是边军清堡队的职责,也是为了防止这些土堡被鹊巢鳩占。
    “快,动作快点!”
    在秦子衿的大喊中,土堡所有人全部围了过来。
    “秦姑娘,发生什么事了?”
    郭真正带著人在火窑烧制石灰,闻声便灰头土脸地跑来。
    “边军清堡队来了!”
    秦子衿满脸凝重,然后看著郭真沉声说道:“公子不在,你赶紧带著人换上边军军卒的衣服,我带领其他人躲进地窖里!”
    “我?”
    郭真闻言,当即浑身一颤。
    本就出身边军的他,自从被人坑害后,对边军一向没有什么好感。
    现在还要他穿上边军衣服,应付清堡队,心里十分牴触。
    “现在只有你能够应付,否则一旦让清堡队看出问题,我们都得死!”
    秦子衿深吸一口气,深深地看了一眼郭真弯腰一拜:“拜託了!”
    说完话,她便直接招呼著其他人快步朝著地窖走去。
    她们这些女人绝不能被边军这些清堡队看见,不然下场只会十分悽惨。
    別以为边军清堡队是正规军,就会遵守规矩。
    往往就是他们,最不受规矩束缚
    郭真用力捏了捏拳头,猛地抬头看向身边跟隨他製作石灰的七个流民。
    “怕不怕?”
    在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声音在微微颤抖。
    “怕!”
    一道细弱的声音响起,让郭真刚鼓起的勇气瞬间泄了气。
    “怕就对了!”
    郭真强行憋著一口气,看著几人惶恐的表情说道:“只要你们记住,怕就好好跟我应付这群边军清堡队,怕就要更加小心谨慎,別让他们看出破绽!”
    儘管他自己心里也没有底,但他却知道,这个时候若是不能让其他人鼓起勇气,恐怕清堡队以来,就得看出问题。
    “快,隨我去换衣服!”
    郭真招呼著几人快步走进了烽燧楼里,一群人三下五除二地就换上了边军军卒的衣服。
    可是这一刻郭真却心凉了半截。
    只有三个人规整地穿上了军卒衣服,其他几人全都是歪戴帽子斜穿衣,一个个哪有什么军卒的样子。
    “滚滚滚,你们几个也赶紧钻进地窖!”
    郭真只能咬牙驱赶了几人,仅剩他和另外四人留下了。
    “郭大哥,该怎么做我们都不懂,你吩咐我们照做!”
    剩下的四人明显要沉稳一些,虽然神情多少有些慌乱,但只好还没有被嚇得六神无主。
    而且特別是说话这人,多少还有著一点清晰头脑,知道询问怎么做。
    郭真大口喘著气,不停在心底提醒自己要冷静,一定要冷静。
    也就在这时,他无意间看见了角落里对方的蛮人甲冑。
    多数为铁甲,唯有那一套铜甲十分耀眼。
    郭真当即便有了主意,既然害怕忽悠不过清堡队,那就给足清堡队好处。
    在边军军功奖励中,一个蛮人铁甲可得一级军功,换百两纹银,一个蛮人铜甲可得两级军功,换二百两纹银。
    若是他等会主动给这一支清堡队献上几套蛮人铁甲,定然能以此矇混过关。
    想到这里,说干就干。
    郭真立马招呼几人,留下了五套蛮人铁甲,至於其他的铁甲还有那一套铜甲,他可捨不得就这么送人了。
    他还想著若有机会,要凭藉这些铁甲和铜甲,给林阳换取一份泼天功劳。
    捣鼓好一些之后,郭真看向了其他四人,沉声说道:“一会你们只管站好,別说话,一切交给我来应付!”
    “明白!”
    四人重重点头,立马挺直了腰板,將慌乱深藏在了眼底。
    但郭真的心底却十分沉重,不留痕跡地看了一眼旁边对方的火油罐。
    如果事不可为,这一支清堡队不能被收买,那他只能一把火全都留在这里,能不能逃过一劫,只能听天由命了。
    没多久,土堡之外便传来了一阵马蹄声。
    “嘭”的一声重响。
    土堡院子的木门被人重重推开,五名身穿红衣黑甲的军卒大步而入,领头的是一个面容黝黑的男子,神情充满谨慎地打量著土堡四周。
    “此堡只有你们五人驻守?”
    男子眉眼微皱,按照编制,一处土堡满编十人,设什长一名。
    眼前的土堡明显人数不足,而且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另外几人,身边笔直反而有些欲盖弥彰。
    要知道驻守土堡的军卒可都是被流放出来的人,谁还会这般笔挺站立。
    真正的驻守军卒,一个个就算是面对他们清堡队,那也是比大爷还要大爷。
    “回大人,我们总共十人,什长带人外出寻食还未归来。”
    郭真上前半步,抱拳行礼后沉著回应,
    但此时的他,心底却是骤然一沉,因为眼前的这一支清堡队太鸡贼了,只有五人进入土堡,还有五人留守在外,显然是防备意外发生。
    “什长外出?”
    男人微微眯眼,冷然一笑后,猛地抽刀对准了郭真,语气冷冽道:“我看你们就是一群霸占烽燧堡的流民,想要矇混过关!”
    隨著男子拔刀,其余四名清堡队军卒也隨之拔出腰间长刀,杀气腾腾地锁定著郭真他们每一个人。
    突然的变故,让郭真心底顿时咯噔了一下,但他还是强忍著没有慌乱,急切开口说道:“大人明鑑,此前土堡遭遇蛮人斥候袭击,我们什长带人拼死相博,以三个兄弟性命留下了五个蛮人铁甲!”
    说完话的郭真,立马侧身让开,露出了后方摆放著的五套蛮人铁甲。
    “嘶!”
    清堡队领头男子外加其他人皆是立马发出一声抽吸。
    五套蛮人铁甲立马吸引了他们的目光,这不仅仅是五套蛮人铁甲,更是实打实的五级军功外加五百两纹银。
    几人的眼底瞬间闪过一抹贪慾,但领头男子却將目光落在了郭真身上,轻笑开口:“你们击杀了五名蛮人铁甲?”
    “不!”
    郭真当即果断开口,一双眼睛十分真诚地看著清堡队领头男子说道:“土堡正遭受蛮人铁骑袭击,是大人及时带领清堡队抵达,击杀了五名蛮人铁甲驱赶了其他蛮人!”
    这番话滴水不漏,既给足了对方功绩顏面,又递上了实打实的好处。
    “哈哈哈,好小子,会说话,更懂事!”
    领头男子仰头大笑,满面疑云尽数消散,收刀入鞘,看向郭真的眼神满是讚许与满意。
    “谢大人夸奖,小的是老实人只会说老实话!”
    郭真訕訕一笑,然后討好的说道:“大人,需要我们將这蛮人铁甲帮你们搬上马吗?”
    此时的他心底多少以为,此事已经度过危机了。
    可就在这时,领头男子却突然神色一沉,目光森冷的盯著郭真问了一句话。
    “前几日,你可曾遇到过几名边军斥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