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民队伍四散奔逃,雪原上只剩纷乱脚印与零星丟弃的破旧麻袋。
    唯有一道单薄瘦弱的书生身影,孤零零立在数百步外的雪地里,一动未动,目光牢牢锁著黑风堡土墙。
    “沈姐,那人怎么不走!”
    一名守堡女子手指远方,眉头紧锁,满脸狐疑地眺望过去。
    立在高墙之上的沈悠心顺著她指的方向望去,轻轻眯起狐眸,淡淡瞥了一眼那道孤身身影。“不用管他,孤身一人,翻不起什么风浪。”
    话音落,她利落转身,踩著石阶跳下墙头,落地时红裙扫过地面积雪,回头看向院內一眾女子,高声吩咐。
    说完话,沈悠心转身跳下了墙头,然后看向眾女吩咐道:“轮流值班,打起精神盯著四周,然后其他人拿著刀,隨我学刀术!”
    “啊?”
    一眾女人齐齐发出错愕的惊呼,脸上满是茫然无措。
    彼此对视一眼,心底全是疑惑,好好的怎么突然要练刀?
    “啊什么啊!”
    沈悠心柳眉一竖,略带怒意低喝出声,“投石杆、手弩只適合远距离御敌,一旦敌军衝破防线,甚至直接衝进堡內,难不成你们要束手待毙,任由敌人挥刀砍杀?”
    方才流民大举衝击土堡的一幕还歷歷在目,也正是那时她才彻底警醒。
    土堡是所有人乱世仅存的容身之地,若是只有远距离军械,人人近身全无自保之力,早晚要被外敌攻破屠戮。
    除此之外,她心底还藏著另一层心思。
    此时可不能让这群女人进入烽燧楼,方才布帘后若隱若现的曖昧声响,一旦被眾人撞见,整座土堡怕是瞬间就要炸开锅,流言蜚语没完没了。
    “动作快些,持刀列队,跟著我练!”
    沈悠心抬手握住腰间短刀,手腕一转,利落挽出一道冷亮刀花,顺势斜劈而下,凛冽刀风颳得身前积雪四散飞扬。
    “刀法根基无非劈、砍、挑、刺、斩,握刀手腕要稳,出刀速度要快,近身才能护住自身性命!”
    此刻的她媚意收敛透著一抹杀伐之气,眉宇间的凌厉透著一种英姿颯爽。
    看得一眾女子不敢拖沓,纷纷取来短刀列队,跟著她一招一式笨拙练习,院中刀刃破空声此起彼伏,一派热火朝天。
    与此同时,相比於外面热火朝天的训练,此时烽燧楼里的水花声也渐渐归於平静。
    林阳后背靠著木桶边缘,体內灼烧般的燥热缓缓褪去,呼吸渐渐平稳,他缓缓睁开双眼,视线落在身侧瘫软的秦子衿身上。
    她身上衣衫早已撕裂不堪,莹白细腻的肌肤浸在浅褐药汤里,晕开一层浅浅緋红,浑身无力倚在木桶內侧,连抬手的力气都近乎耗尽。
    虽然刚刚他倍受高热和药物折磨,但意识却在半昏半醒之中。
    之前的疯狂,不停地索取,一切都歷歷在目。
    “子衿,我……”
    林阳刚要开口解释,秦子衿却直接摇头打断了他的话。
    “公子,一切都是我自愿,能够委身公子,我愿意!”
    秦子衿双手环抱,遮挡了那一抹沉甸甸的雪白,一双眼睛真情流露的盯著林阳。
    上一次她主动献身,只为乱世中求一个安稳。
    但隨著接触下来,林阳的睿智、勇猛还有沉稳都让她看见了这个男人的不一般。
    看著眼前俊美清冷的容顏,透著真情的眼眸。
    林阳的心底陡然一颤。
    原本心底那种乱世孤身求生存的想法,瞬间破碎。
    “好,从此我护你!”
    一句话,一个承诺,也是林阳的一个態度!
    秦子衿清透的双眼瞬间闪现激动,这一番话证明了一件事,这个男人接纳了她!
    “公子,我扶你起来吧!”
    秦子衿俊俏的脸上洋溢著一层笑容,刚准备伸手搀扶林阳从木桶中起来,却被林阳伸手拦下了。
    “公子,怎么了?”
    “不用扶,已经起来了!”
    林阳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唇角慢慢勾起一抹狡黠坏笑。
    第一时间秦子衿並没懂,第二时间她懂了,木桶中的水花也开始懂了……
    足足一个时辰后,屋里的动静再次消停,隨后秦子衿脱掉了身上已经成为布条子的白色衣裙,换上一套粗布衣裤后才走出了屋子。
    当她强忍双腿不適走出烽燧楼,沈悠心也立马停下了训练,大步朝她走来。
    “这么高兴?”
    沈悠心看著秦子衿嘴角压不住的一丝笑容,忍不住调侃道:“尝到滋味了,什么时候你也让我尝尝啊?”
    说完话的沈悠心还特意衝著秦子衿,做出了一个用舌头舔嘴角的动作。
    秦子衿闻言顿时脸颊羞红,虽然她知道肯定会被其他人发现刚刚的事情,但此时被当面说出来还是让她有些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面对沈悠心的调侃,换作往日秦子衿早就羞得垂头躲闪,可今日她半点没有退缩,眼底反倒漾开几分狡黠,直直望向沈悠心。
    “你若是真想尝尝滋味,现在进屋正好,公子在下,你在上,保管无碍。”
    这话一出,当场轮到沈悠心浑身一僵。
    她方才本是打趣,心里只逗弄著眼前这位温柔美人,哪里料到秦子衿不慌不忙,反倒顺势把话头引向林阳,攛掇她去亲近男人。
    没等沈悠心缓过那阵猝不及防的慌乱,秦子衿又轻悠悠补了一句,短短几个字,直接让沈悠心耳根烧得滚烫,窘迫得无地自容。
    “对了,切记一定要扶住!”
    轰!
    “扶住”这两个字,对於沈悠心而言的一丝不言而喻。
    她美艷的一张俏脸瞬间红温,愤然地伸手一巴掌拍在了秦子衿的屁股上,故意用恶狠狠的表情掩饰著她的慌乱:“什么时候,你这般牙尖嘴利了!”
    秦子衿浅浅弯起眉眼,淡笑著瞧出沈悠心的侷促,顺势主动岔开了话题。
    “刚刚发生什么了?”
    空气中还隱隱残留的火油味和外面飘散火油燃烧后飘散的黑烟,早已经引起了她的注意。
    沈悠心深深看了秦子衿一眼,顺著她的话讲起方才的廝杀,心绪也平稳下来。
    “来了大批流民,一窝蜂衝击土堡,已经被我们用火油、投石杆尽数击退了。”
    望著身旁通透聪慧、懂得分寸进退的秦子衿,沈悠心心底愈发认可。
    北疆这片步步杀机的绝境,糊涂人只会拖累彼此,唯有心思透亮的聪明人,才能互相依託。
    与此同时,黑熊林深处的赤云寨里,此时跟隨山匪而来的王碧莲却是十分的悽惨。
    身上衣衫襤褸,红痕遍布躯体。
    她本以为自己答应陪侍,乔四虎定会將她视作禁臠,可没想到乔四虎那个畜生,玩尽兴之后竟把他送给了赤云寨另外三个当家玩弄。
    整整一夜,无休止的折磨,让她差点崩溃。
    满嘴的黏糊和异样的味道让她连连作呕。
    阴狠怨毒的眼神,透过简陋的木屋遥遥望向黑风堡。
    她恨,她怨,她要让黑风堡里的女人都要经歷这样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