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在秦子衿的搀扶下回到了屋子,躺上土炕后,眼前阵阵发黑的同时却在秦子衿的耳边轻声叮嘱了一句话。
    “盯著沈悠心!”
    秦子衿闻言,身子微微一颤,眼底浮现浓浓狐疑,她刚要开口询问,却看见林阳已经昏睡了过去。
    这一刻,秦子衿思绪翻涌。
    有林阳最后的叮嘱,也有这两日她对沈悠心的印象。
    与此同时,黑熊岭的山林边缘,一道悽厉的惨叫声骤然响彻四周。
    只见半身沾染鲜血的乔四虎,满脸痛苦苍白地咬著牙。
    他手里捏著刚刚强行拔下的箭矢。
    “快!给老子上药!快点!”
    他嗓音嘶哑破碎,戾气爆棚,对著身旁手下暴怒低吼。
    旁边的两名山匪不敢耽搁,慌忙掏出山寨止血药粉,手忙脚乱扑撒在狰狞伤口之上,粗麻布层层缠绕包扎,手法粗糙,扯动皮肉引得乔四虎又是一阵闷痛嘶吼。
    片刻包扎完毕,止住外流鲜血,乔四虎撑著树干缓缓起身,粗重喘息不止。
    他抬眼遥遥望向远处的黑风堡,眼底戾气滔天,恨意翻涌。
    吃了这么大的一个亏,他岂能善罢甘休。
    等他下次再来,定要踏平这一个破烂的黑风堡!
    “走!先回山寨!”
    就在这时,远处一个身影晃动。
    在一眾山匪的注视下,王碧莲拖著已经死掉的女人,一步步地朝著他们走来。
    “四爷,这娘们主动送上门了?”
    一名山匪满脸惊喜地大喊了一声。
    乔四虎舔了舔乾裂嘴唇,目光肆无忌惮打量王碧莲腰身眉眼,语气轻浮暴戾:“既然主动送上门,那就带回山寨,今晚老子就让这个娘们欲仙欲死。”
    隨著乔四虎的声音落下,王碧莲骤然顿住脚步,丟下手里拖拽的尸体,抬眸直视乔四虎,眼底没有面对山匪的慌乱,只一片麻木与狠绝。
    “我可以依从你,也能陪你欲仙欲死。”
    王碧莲一字一顿,声音清晰篤定地说道:“但你要保证,护我周全,让我安稳活在山寨。”
    她委身求存,只求活命。
    黑风堡回不去,雪原走不出,孤身一人早晚冻死。
    想要活下去,依附山匪,是她唯一的活路。
    乔四虎见状微微一怔,本以为只是贪生怕死的弱女子,没想到性子竟这般直白功利,不由得来了兴致,唇角笑意更浓。
    “有点意思。”
    他缓步上前,抬手捏住王碧莲下巴,力道粗鲁,肆意端详,朗声答应:“好,只要你乖乖听话陪好老子,从今往后山寨之內,老子保你衣食安稳。”
    说完话,乔四虎望著地上已经死掉的女人,隨口吩咐手下:“把这个也带上,入冬山寨缺肉食,半点不能浪费。”
    两名山匪应声上前,拖拽尸体隨行。
    一行人不再停留,带著王碧莲,转身朝著赤云寨深处折返而去。
    临行前,王碧莲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黑风堡,眼底恨意翻涌……
    这一夜,林阳睡得並不安稳。
    反覆的高热,让他的身体机能一次次做著抗爭。
    秦子衿和沈悠心两人彻夜守在边上,两人轮番拧乾冷水湿布,一遍遍擦拭林阳身体降温。
    隨著天色渐亮,秦子衿伸手摸了摸林阳的额头。
    触手的滚烫,让她脸上顿时一片担忧。
    旁边的沈悠心凝望著林阳烧得通红憔悴的面颊、乾裂泛白的嘴唇,忍不住重重地嘆了一口气。
    “还在高热,再不降温下来,要出大问题啊!”
    “照这样下去,寻常草药已经无用,只能用药浴试试了!”
    秦子衿眉头紧锁,出身医药世家的她也已经方法用尽,现在也仅剩最后的一个方法了。
    “药浴?”
    沈悠心不懂医理,面色不解地望著秦子衿:“能行吗?”
    “先试试,不行再想其他法子!”
    秦子衿重重地咬了一下嘴角,无论如何,她也要救下林阳,否则她和其他女人將绝无生路。
    不过在她去准备药浴的时候,也不忘了盯紧沈悠心。
    “你隨我去帮忙!”
    说完话的秦子衿便转身朝外面走去。
    “好!”
    沈悠心爽快答应,不过她那双狐狸眼中却飞快闪过了一抹异样。
    因为,她隱隱察觉到了秦子衿对她有了一丝防备。
    很快,后厨烟火升腾,两人分工忙碌。
    秦子衿蹲在灶台边,细心分拣风乾草药,配比退热消炎的药材。
    沈悠心则搬来閒置的实木大木桶,洗刷乾净摆在灶台旁,木桶大小深浅刚好可以容下一个人。
    灶下柴火旺盛,大锅清水很快沸腾。
    秦子衿按配比將草药尽数投入锅中,草本苦涩香气瞬间瀰漫后厨。
    一边熬煮泡澡药汤,她又另起小锅,分拣温补药材,打算熬一碗固本提升精气神的內服汤药。
    药浴泄热疗伤,过后体虚乏力、气血亏虚,这碗汤药刚好补足元气,稳住心神。
    不过当她拿上一株褐红根须的草药时,手上动作猛地一顿。
    此草名唤兴阳草,外观平平无奇,但对男人却十分有效果。
    一旦男人服下这一株草药,必定彻夜龙精虎猛。
    微微犹豫之后,秦子衿还是果断將草药丟进了锅里熬煮。
    毕竟等会药浴之后,林阳精神萎靡,在喝下这一碗汤药,正好做弥补。
    没一会,汤药熬好之后,秦子衿正要端进屋放凉,沈悠心却走上来接过了药碗。
    “我端进去,你盯著药浴!”
    秦子衿微微一愣,点头叮嘱道:“拿进去放凉就行了”
    “好,知道了!”
    沈悠心应了一声,端著药碗便朝著里面屋子走去。
    可此时的秦子衿却浑然不知,她忘记提醒沈悠心,这碗汤药是留著林阳药浴之后再服用。
    沈悠心走进屋子,看著面色依旧通红高温的模样,心底的担忧让她有了一丝著急。
    她看著手里的汤药,想起秦子衿的叮嘱放凉,全然以为这汤药不能热服,便直接一边用勺子搅动,一边往里面吹气。
    直到她感觉汤药已经彻底凉透之后,这才舀一勺子,小心翼翼地靠近林阳嘴巴,慢慢餵食。
    可此时已经被高热折腾迷糊的林阳,哪还有意思自己吞咽。
    刚餵进嘴巴里的汤药,立马就从嘴角流淌了出来。
    “这……”
    沈悠心看见这一幕,心底顿时一急,立马就要起身去找秦子衿。
    可当她刚起身的一瞬间,却又愣住了。
    她之前察觉到秦子衿对她的防备,若是现在因为这点小事就去求助,是不是显得她太没用了?
    她垂眸看向高热昏沉、连吞咽力气都无的林阳,咬了咬牙,仰头將碗中药汤尽数饮入口中,满口苦涩直衝喉头,浓浓的苦涩药味让她五官都快拧在了一起。
    下一刻,她竟直接俯下身,用嘴覆在了林阳的嘴唇上。
    她用舌头笨拙地抵开他紧咬的牙关,一点点將口中汤药缓缓渡入他喉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