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四虎说完话,抬眼扫向身旁两名身手矫健的手下,声音冷鷙下令:“你们两个,即刻去查探山外那座黑风堡的情况!”
    话音刚落,一名胆子稍大的山匪连忙上前,神色慌张地出言劝阻:“四爷,那可是边军驻守、用来抵御蛮族的烽燧堡,咱们贸然前去……”
    “囉嗦!”
    不等对方把话说完,乔四虎抬脚狠狠踹出,沉重的力道直接將那名山匪踹翻在积雪之中。
    他居高临下地睨著对方,厉声呵斥:“蛮族打过来又与老子何干?少废话,立刻滚去打探!若是查不出有用消息,老子先宰了你!”
    两名领命的山匪不敢再多言,连忙躬身应下,缩著身子转身快步走出山林,朝著烽燧堡的方向潜行而去。
    乔四虎拔出嵌在树干里的长刀,目光死死望向雪原深处烽燧堡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狞笑。
    “別人怕你边军,老子不怕!”
    隨著话音落下,乔山虎从怀里掏出一块血淋淋的生肉,放在嘴里狠狠的撕咬了一口。
    看见这一幕,四周的山匪自然清楚那是什么肉,更是嚇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
    黑风堡里,一群女人正在处理著林阳昨晚带回来的猎物。
    三只野兔,一只狍子。
    猎物数量充足,足够十几人省著吃上好几顿,彻底缓解了土堡连日以来的粮荒危机。
    此时的屋內却是一片安静。
    沈悠心独自靠墙静坐,慵懒地靠著土墙闭目打盹。
    她上身裹著厚实的粗布冬衣,抵御屋內残留的寒意,下身一袭艷红裙摆铺散开来,衬得一双腿愈发光洁修长。
    许是耐不住气温的冷意,她下意识將双腿盘起,儘量收在粗布衣裳的遮挡之下。
    可这般收拢屈膝的坐姿,反倒让裙摆缝隙大开,裙下细腻惹眼的风光一览无余,透著几分不经意的魅惑。
    就在这时,土炕之上,林阳缓缓睁开了沉重的双眼。
    一阵滚烫的灼热感席捲全身,头脑昏沉眩晕,天旋地转。
    坏了!
    伤口发炎,引发高热了!
    他心头骤然一沉。
    在这缺医少药的古代,伤口炎症引发的高烧,绝对是足以致命的急症。
    无数硬汉最终都栽倒在这种伤后炎症之上。
    林阳眉头死死紧皱,心底满是担忧。
    可下一秒,一股膀胱近乎炸裂的汹涌急迫感骤然袭来。
    硬生生压过了身体的不適,让他不得不暂时拋开顾虑。
    他勉强想要撑起身躯,左肩旧伤骤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浑身肌肉更是酸软酸痛,四肢无力。
    就连平日里灵活的右手,此刻也沉重僵硬,根本无法抬起。
    “嘶……”
    林阳猛吸一口冷气,牙关紧咬,凭藉远超常人的强大意志力,才堪堪撑著身子,艰难从土炕上爬坐起来。
    可刚一抬头,他的目光骤然一顿,整个人微微愣住。
    眼前靠墙而坐的红裙女子,裙摆摇曳,风光晃眼。
    极致的视觉衝击让他原本昏沉的大脑一空,呼吸都不由得狠狠一颤。
    “咦,你醒了?”
    沈悠心恰好睁开眼眸,一双狐眸清亮灵动,第一时间便看见了起身的林阳,语气带著几分意外。
    林阳压下心底的异样,目光带著几分狐疑,直视著她开口问道:“是你照顾的我?”
    他记得清清楚楚,自己昏迷之前,是秦子衿第一时间衝过来扶住了他。
    怎么一觉醒来,守在床边的人却换成了这个红裙女人?
    沈悠心倒也坦荡,没有半分揽功的意思,直白如实道:“算是我照顾的,但事先说好,是秦子衿拜託我的。”
    “秦子衿拜託你?”
    林阳眉头微挑,下意识看向门外,疑惑追问:“她人呢?”
    “你昨夜高热不退,浑身滚烫,情况凶险。”
    沈悠心撇了撇嘴,语气带著几分无奈与不解,小声嘟囔道:“她孤身一人进山,去给你找退热的草药了,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雪后荒林危机四伏,居然敢孤身外出,简直不要命了。”
    听闻此话,林阳心头巨震。
    他万万没有想到,素来沉稳谨慎的秦子衿,会为了给他寻药退烧,不顾自身安危,孤身踏入危机四伏的雪原山林。
    这一刻,林阳心底对秦子衿的好感与认可,瞬间直线飆升。
    来不及多想,身上那股汹涌的急迫感愈发强烈。
    林阳勉强抓过一件粗布衣裳披在身上,挣扎著便要朝外走去。
    可刚一抬脚,浑身酸软酸痛的感觉瞬间炸开,双腿虚浮无力,让他眉头死死拧起。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抬眼看向一旁的红裙女子,语气平淡开口:“扶我一把,我去茅房。”
    “什么?”
    沈悠心瞬间瞪大美眸,差点气得原地跺脚,满脸难以置信地看著他:“你去茅房还要我帮忙?”
    她好歹也是清白黄花大闺女!
    昨夜为了照顾高热昏迷的他,替他擦拭身体、处理汗湿衣衫,早已是她最大的底线和让步。现在居然还要让她搀扶著去茅房?简直得寸进尺!
    “帮,还是不帮?”
    林阳没有多余废话,眉头微蹙,目光直直看向她,语气带著不容拒绝的坚定。
    不知为何,被他这般沉静锐利的眼神注视,沈悠心莫名心头一紧,背脊微微发凉,到了嘴边的拒绝话语,硬生生被她全部咽了回去。
    她咬了咬唇,满脸不情愿,闷闷吐出一句:“帮!我帮你,行了吧!”
    无奈起身,她伸手搀扶住林阳的胳膊,小心翼翼扶著他,一步步艰难缓步走出房门,朝著院外的茅房挪动。
    两人刚踏出房门,屋外正在处理猎物的一眾女子瞬间停下了手中所有动作。
    一双双目光齐刷刷投来,眼中没有戏謔,没有轻视,只剩下满满的敬畏与真心的敬佩。
    无人带头,十几名女子异口同声,声音整齐恭敬:“公子!”
    这一声公子,发自肺腑,由衷至诚。
    她们心里都清清楚楚。昨夜若非林阳拼死挺身而出,以伤搏命、力斩三名凶悍斥候,她们这群弱女子,此刻早已沦为恶人玩物,身死堡中,横尸雪原。
    更別说林阳不顾自身伤势,冒险进山狩猎,带回充足猎物,硬生生养活了整座土堡的人。
    於她们而言,林阳是守护者,是救命恩人,是绝境之中唯一的依靠。
    心中唯有认可、敬重与感激。
    一旁被震撼到的,还有搀扶著林阳的沈悠心。
    她怔怔看著眼前这一幕,心底悄然动容。
    这一刻她才彻底看清,不知不觉间,这个看似普通、身负伤势的年轻男人。
    在不知不觉中真的为这一群孤苦无依的女子,扛起了整片风雨飘摇的天地,付出了常人难以想像的代价。
    一时间,她那双勾人的狐狸眼眸深处,悄然泛起一抹复杂难言的神色。
    好奇、认可,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一路缓步挪动,两人终於走到烽燧楼旁的茅房门口。
    沈悠心立马鬆开搀扶的手,连忙后退两步,拉开距离,俏脸微微发烫,彆扭地別过头,不再多看。
    “你、你自己去吧!”
    林阳微微点头,忍著浑身酸痛与伤口剧痛,艰难挪步走进茅房。
    可刚站稳身形,他瞬间彻底愣住,脸上的神色骤然僵硬。
    左手有伤抬不起,右手脱离酸痛也抬不起。
    两只手全都废著,他怎么抬起自己的兄弟?
    万般尷尬与无奈涌上心头,林阳只能转头,看向门外正准备转身走远的红裙身影,硬著头皮开口。
    “那个……你能不能帮我扶一下。”
    茅房门外,沈悠心听见这一句话,整个人如遭雷击,当场僵在原地。
    什么鬼?
    他、他居然让她帮忙扶著?
    片刻之后,两人返回烽燧楼里的房间。
    林阳神色坦然,但眼底却有著一抹细微尷尬和狭促。
    毕竟刚刚之事,只能意会不可言明。
    反观此时的沈悠心,俏脸热辣滚烫,连耳根子都烧得发烫。
    刚刚的一切,让她的呼吸到现在都是十分急促颤抖,心底近乎崩溃。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在我身上!
    山林边缘,凛冽的寒风中,秦子衿纤瘦的身影正艰难行走在雪地中。
    为了给林阳採摘退烧的草药,她孤身冒雪进山,奔波许久,早已被刺骨寒风冻得浑身僵硬。
    原本清丽绝俗的俏脸,此刻冻得通红髮白,睫毛凝著细碎冰霜,单薄的身躯止不住瑟瑟发抖。
    就在这时,两道模糊的人声夹杂在风声之中,清晰钻进她的耳里。
    秦子衿的警惕心瞬间拉满,脚步骤停,猛地抬眼远眺。
    只见雪原尽头,两道粗莽身影正快步朝著她的方向走来。
    危机突至,她没有丝毫迟疑,立刻侧身藏进路旁厚实的雪堆之后。
    雪层鬆软,堪堪遮住她纤细的身躯,刺骨的雪水浸透衣料,冻得她四肢发麻,可她死死咬紧牙关,纹丝不动。
    远处的两名山匪步履匆匆,脸上掛著难以掩饰的亢奋与贪婪,眉眼间儘是凶光。
    “真没想到!那破旧土堡里居然藏著一群娘们,个个细皮嫩肉、模样俊俏!这等大好事若是稟告四爷,咱们兄弟这次铁定能领重赏!”
    “那可不!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水灵的女人!尤其是那个穿红裙的,那一双长腿,白得晃眼,多看一眼都能勾走人的魂,简直能让人少活半截命!”
    两人语气猥琐放荡,言语间满是垂涎覬覦。
    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落入雪堆后的秦子衿耳中。
    她心头骤然一紧,顿时明白土堡被山匪给盯上了!
    眼前这两人,肯定是提前过来探查摸清了土堡底细,打算带人前来劫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