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车风驰电掣到了家里,还没进院子,陈欢就听到家里吵闹一片。
    “老陈,我们家虽然不富裕,可家室清白啊。”
    “祖上三代那都是妥妥的工农阶级。”
    “再说了,我家小芳,要摸样有模样,要长相有长相,比起那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沈知青,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宋守財翘著二郎腿,坐在屋头炕上,脸颊红润的过分,一看就是喝过酒来的。
    他斜著眼睛,看著坐在凳子上,比他矮了半头的陈卫国,一口痰吐在地上说道:
    “陈欢这孩子有前程,是个好样的,一旦被打成走资倾向,后果就不用我多说你心里也该有数。”
    “你们就算不为自己考虑,那也得为孩子想想不是?”
    听到宋守財的话,陈父陈母都陷入了沉默。
    是啊。
    如果陈欢是个没出息的,那娶了沈知青,好好过日子,没事儿多跑跑山,日子也能过得不错。
    但是,现在儿子有出息了。
    听说因为周厂长的上报,陈欢的举动可不止挽救了一家工厂。
    上面现在听说要给陈欢表彰,说不定都能成为五好青年,先进个人。
    这么光宗耀祖的事情,如果因为求娶下乡蹲牛棚的知青给孩子耽误了,那可是要后悔一辈子的。
    宋守財的老婆王艷霞见到虞秀英一直在地上坐著剥豌豆,她就知道两个人的话这是被他们陈家听进去了。
    王艷霞拿著手绢,手搭在腿上,用手绢抹眼睛说道:
    “本来我们家也不愿意来,可是你家陈欢什么德行,你们也知道。”
    “我姑娘好好的黄花大闺女,跟著他钻了苞米地,本来这事儿也是家丑,我们不想说,哪知道现在村子都传开了,说陈欢要娶女知青。”
    “不管怎么说,你陈家在咱们先进村,那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你家小子干了的事儿,得负责。”
    陈欢听得恼火,他丟下自行车,大步流星走到家里说道:
    “我和你家宋小芳什么时候钻苞米地了?”
    “怎么?我俩在苞米地干的事儿,你们当时在场看著吗?”
    听到陈欢这么不客气,一旁坐著嗑瓜子的宋小光立刻不干了。
    他啪地一下把手里的瓜子皮扬在地上,瞪著牛眼指著陈欢说道:
    “怎么招?陈欢,你个小瘪犊子敢做不敢当是吧?”
    “你和我姐从苞米地出来,村里人下工那可都瞧见了,我姐的衣服上可是有你的泥手印,你现在想抵赖,信不信我直接敲折你一条腿。”
    宋家人此时全都站了起来,脸上那副吃人的模样,仿佛陈欢真的侮辱了他家闺女似的。
    提起泥手印,陈欢一下就想起来了。
    他和宋小芳钻苞米地的事,好像还真不是空穴来风。
    有天晚上,他给人看诊回来,似乎真见过宋小芳摔在土路下面的苞米地里,当时天色快暗了,宋小芳似乎崴了脚,掰好的玉米棒子洒了一地,一个人坐在沟里捂著腿哭。
    医者仁心,陈欢当时瞧病的本事一般,但看到同村的人摔在沟里崴脚了,也不好视而不见,於是就下去帮她拎了土篮,把她扶出玉米地。
    村里的土路修得都比田垄高不少,为的就是防止大雨淹路,为了把宋小芳扶出来,他的確是废了好大的劲。
    当时,还真有路过的村民开玩笑,问两个人是不是滚玉米地去了,陈欢也没多想,笑骂了几句,就跟著村民一起把宋小芳送回了宋家。
    后来,宋小芳好像还要表示感谢,给他送过手绢,还来过他家,问他要不要帮他洗弄脏了的衣服。
    这些事,都是他重生前的事情了。
    而且前一世,陈欢也没和宋家有过多接触。
    想不到,如今重生归来,他发达了,这么点谁都会帮忙的小事,居然会被宋家拿出来大做文章,甚至不惜用女儿的清白来要挟他。
    回忆起往日的种种,陈欢怎么想,怎么觉得宋小芳当时有问题。
    这女的的確喜欢和村里人拉拉扯扯,陈欢救了她以后,她每次来都是晚上,还真有勾搭他的嫌疑。
    想清楚了这些,陈欢毫不客气说道:
    “好心当做驴肝肺,你女儿摔到沟里了,是个人都会搭把手,你们非但不感激,怎么著,还想赖到我家里来?”
    “放屁!”
    宋守財一瞪眼,满是老茧的手一拳锤在桌子上。
    “你个小杂种,敢做不敢当。”
    “坏了我家闺女的名声,今天你就是娶也得娶,不娶也得娶!”
    王艷霞也是个刁的,她看向屋子里带来的娘家亲戚,拍著炕上的木桌说道:
    “你们还杵在地上干啥?搬东西,把屋子里那些熏好的肉,还有供销社给的自行车票都给我翻出来拿走。”
    大哥陈守忠一听宋家和王家要抢东西,老实憨厚的他再也坐不住了,直接呵斥说道:
    “我看谁敢!”
    陈欢眯起眼睛,冷笑说道:
    “我说你们怎么死乞白赖的过来了。”
    “原来是看上供销社发给我家的那些机械券了。”
    “怎么著?”
    “你家宋小光说媳妇儿没彩礼了?想把宋小芳那个贱女人踹到我家来,给儿子换老婆本?”
    此时,胖子已经把裴顺,王彬,林海几个陈欢的哥们儿都叫了过来,几个人还没进屋,就在外面喊道:
    “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谁家也敢闯。”
    “宋小芳那个骚娘们,谁不知道她水性杨花,去年在河套里洗衣服,我可就见过她和杨振邦在河里追闹。”
    “平时给你们宋家留脸,没往外头瞎传,想不到今天还讹到我欢哥头上了。”
    胖子一直是个混不吝的,他一张嘴,宋家和王家的人立即就坐不住了。
    宋守財猛地站起来,张嘴骂道:
    “小瘪犊子,我们宋陈两家说事儿,有你什么事!”
    “造谣我闺女,我今天非替你爹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小比崽子。”
    “儿子,还不上?!”宋守財一拍宋小光后脑勺,他立刻抄起板凳,直接对著陈欢骂道:
    “特么的,今天就弄死你。”
    说完一椅子直接砸向陈欢的脑袋。
    宋守財叫囂道:
    “打个半死就行,一会儿,给他押县治安所去,还救人,走资派流氓罪不让你蹲柵栏蹲到穿,我今天就不姓宋。”
    他话还没说完,陈欢劈手把板凳瞬间夺了过来,直接一板凳把宋小光抡倒在地。
    “敢到我家里撒野,胖子都给我上,全让他们躺著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