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赶车出了村子,七个汉子直奔瞎子沟。
    都是跑山的熟客,林建国赶著车,月色下,树影重重,亮得倒也不需要打灯就能看清村道。
    一路上,几个林家的青年汉子七嘴八舌询问陈欢打猎的细节。
    老爹陈卫国吧嗒著旱菸,眉飞色舞讲述著儿子的光荣经歷。
    陈欢就倚靠在木板车上,听著老爹吹牛。
    上辈子,他可没见过老爹这么吹嘘他。
    听他讲得绘声绘色,不知道还以为他杀野猪的时候,老爹就在旁边,全程目睹呢。
    “我去,欢哥,看不出来,你居然这么生猛,披甲野猪啊。”
    “对啊,还是个落单的。”
    “听我爹说,成年的大野猪,山里大虫,熊瞎子都不敢招惹,你这次真是牛逼大发了。”
    陈欢哈哈一笑,面对熟悉的伙伴,年轻的身体似乎勾起了他的男儿豪情,他笑著说道:
    “哈哈,其实也是侥倖,没那么厉害,当时我上了树,那猪掉到我挖的陷阱里,肚子翻出来了。”
    “我带的气枪打不透它的背甲,就对著它的膀胱一顿乱扫,这才干掉了它。”
    林海的大哥林大山是个憨厚性子,听到陈欢亲自讲述,他吃惊说道:
    “还真是拿气枪打死的野猪,欢子,你可真厉害,我家也有气枪,那东西打个野鸡兔子还可以,野猪那种皮糙肉厚的大傢伙,可不好对付。”
    “就是,十里八乡的,我就没听说过哪个猎人能用气枪杀死野猪。”
    “何况还是个披甲的。”
    林海眉飞色舞,勾住陈欢的脖子,牛逼轰轰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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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瞧见了吧?”
    “平时你总说我和欢哥鬼混,这下你知道了不?我们那也是有出息的。”
    赶车的林建国斜了一眼自己的小儿子,不屑撇嘴:
    “欢子是条好汉,但你就算了吧,净往自己脸上贴金,好像给你一把枪,你也能打一头野猪回来似的。”
    眼见父亲瞧不起自己,林海涨红了脸,爭辩说道:
    “嘿,我怎么不行?”
    “欢哥,下次有这好事,你也叫上我,省得我爹瞧不起我。”
    林大山也说:
    “你?得了吧,上次跟我进山,老远听到狼嚎,你就腿肚子发软,直嚷嚷要回家,还打大野猪呢。”
    林海被哥哥和老爹说得脸红,几个人嘻嘻哈哈,很快就到了瞎子沟的进山口。
    林建国给眾人发了下矿用的头灯,嘱咐说道:
    “夜里山路危险,大家必须相互照看著,如果有人掉队,立刻就大喊,千万不要闷头自己赶路。”
    几个小年轻都应诺,眾人清点了水,篓筐,刀斧,背上几根备用的火把,摸著黑向著老林子里进发。
    林子里的视野,远没有大路上清晰,山上夜里的虫子叫声此起彼伏,人一走过,周围的虫鸣立刻停下。
    或许是人多壮胆的缘故,背著枪的眾人直奔黑瞎子沟,用了一个多小时,终於来到陈欢说的山溪。
    清凉的微风吹得人心旷神怡,远处隱隱有狼嚎和鹿鸣的声音,借著月光,陈欢很轻易就找到了他做的標记,一根红绳绑在一颗倒地的树木上,周围溪底石砬子极多。
    饶是有標记,眾人也徘徊了二十多分钟,才在河沟一处乱石边发现了山猪的尸体。
    不过,还没等陈欢激动叫出声,赶山经验丰富的林建国立刻就低声说道:
    “是熊粪。”
    “肯定是野猪的尸体吸引了山里的熊瞎子,你们看,这里有脚印。”
    山溪本来就是野兽们饮水的地方,听到熊瞎子三个字,背枪的几个人立刻就警惕起来,他们压弹上膛,戒备地看著周围,刚刚吹牛的林海哆嗦说道:
    “这黑灯瞎火的,要是碰上熊,咱们不得交代在这啊?”
    陈卫国是有见识的,他说道:
    “老把头说过,熊瞎子最是精明,咱们这么多人,这么大动静,熊瞎子早就远远走开了。”
    “不过这么大的一个野猪尸体,它不一定轻易离开,大家靠过来,朝著林子开几枪,先把周围的野生动物嚇退。”
    砰砰砰……
    几声枪响传来,林子里果然有细微的响声传来。
    林海嚇得靠在了陈欢身边,手不自觉地拉住陈欢的衣袖。
    陈欢安慰说道:
    “不要怕,这声音不大,说不定是惊动了飞鸟。”
    陈守忠抽出绳子,连忙说道:
    “大家麻利点,不要怕费电,先把火把点上,弄个篝火堆照亮。”
    “火烧起来,野生动物就不敢靠近了。”
    林建国点点头:
    “守忠说的是,大家一起行动,把柴堆起来,也能省电。”
    七个汉子一起忙活,很快篝火就亮了起来。
    熊熊燃烧的火焰驱散了周围的黑暗,保险起见,眾人又点了几堆火。
    陈父拿著绳子,摸石头下河:
    “你们几个小子放哨,老林,咱俩先把猪固定好。”
    “一会儿大家一起使劲儿,拖到岸边分拆了背回去。”
    眾人哄然应诺。
    隨著七个人一起拽绳子,固定了脑袋和前蹄的野猪被缓慢拉出溪流河水打湿了猪身上的硬甲,大家果然看到了熊啃的痕跡。
    “是新留的,我记得很清楚,这地方本来没有伤。”
    真正看到了这头大野猪,眾人对陈欢的震惊和崇拜到了极点。
    林海结巴道:
    “欢哥,你……你是怎么把这么大一头猪弄死的?”
    “这体型,快有我两个大了。”
    硕大的野猪尸体的確庞大,原本一路上还嘻嘻哈哈,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的眾人,此时再看陈欢,眼神中都多了一丝敬畏。
    唯有既吃惊,又讚嘆的陈卫国,此时再看二儿子,眼中的骄傲掩饰都掩饰不住。
    “欢子,厉害。”
    “这下,爹是真服了你了。”
    把猪肚皮翻看,眾人看到胸口以下密密麻麻的枪眼,此时都震惊无比。
    河水浸泡下,猪的伤口早没有了血色,但是泡浮囊了的猪肚子,依旧给人强烈的震撼,面对恭维,陈欢此时还是有些紧张的。
    熊瞎子,那不是开玩笑的,这种顶级掠食者环饲周围,他总感觉不安全,於是连忙说道:
    “有啥话,咱们路上说,当务之急是分肉,拿枪的保持警戒,斧子柴刀一起招呼。”
    “得咧。”
    隱隱间,原本在这群人里辈分最小的陈欢,居然在捞出山猪尸体之后,成了这群人的主心骨。
    就连平时不怎么待见他的老爹,还有德高望重的林大伯都对陈欢的话没有任何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