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那絀禄走了之后。
    “陛下放心,臣已经提前安排妥当,在大乾的地盘上,轮不到突厥人放肆!”
    纪如岳说道。
    皇帝点了点头。
    果然,这才对啊,都是老狐狸了,秦重心想!
    “走,隨朕射猎!”
    皇帝当先衝下高地,秦重、纪如岳,紧隨其后,接著是府军前卫。
    燕神机没动地方。
    这次射猎,排兵布阵归他指挥,他要居中调度各军配合,还要防备突发情况。
    秦重以为,皇帝会进入山中,跟大家一起射猎,然后就发现,这想法蠢得可笑。
    根本就没进山。
    而是一路被引到一个峡谷,周围的军队,早就把野兽全都驱赶进去了。
    皇帝骑马进去射就行。
    甚至,旁边停著不少拉著笼子的大车,一看就是运送大体型猛兽的。
    皇帝是个作弊佬啊!
    这算是双保险么?一边让人给突厥人使绊子,一边准备大量的野兽,供自己射杀。
    “看朕射猎。”
    皇帝说著,策马衝进山谷。
    府军前卫,留下一部分人守住山谷口,剩下的人保护皇帝继续射猎。
    这还有啥好看的?
    秦重一点兴趣没有,一个护卫凑了过来。
    “楚瑜?”
    瞟了一眼之后,认出来是公主。
    脸色蜡黄,显然是听话,用什么东西染过,再也看不出本来顏色。
    “怎么样,听了你的话,我今天早上染的,跟了你半天,你都没认出来。”
    公主得意地说道。
    怎么这么听话?这个念头,在秦重心中一闪而过,就被好奇给驱散了。
    “哎,问你个事,陛下每年都这样么?”
    他问道。
    “什么?你说射猎?”
    九公主反问道。
    “对,就这么射猎么?”
    秦重很好奇,这不是明显作弊么,要是这么玩儿,谁能玩儿过他啊。
    “差不多,只是今年好像运来不少猛兽,不过別担心,都是饿得走不动的。”
    公主说道。
    啊……
    秦重一脸,果然被我猜中的表情。
    “你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还指望父皇,跟他们一样,漫山遍野追野兽?”
    公主看出他所想,立即问道。
    “你说的,也对啊!”
    秦重笑了笑,明白自己想的不对。
    作为大乾的最高主宰,皇帝的行为,传达的是一种態度,带动的是一种风气。
    至於怎么做,反而不重要了。
    你就说,野兽是不是他射的?
    猎鹰在头上飞,猎犬跟著战马跑,不断把猎物,从草丛里面追出来。
    “陛下威武……”
    有人大喊一声。
    秦重从马鞍上抻脖子观察,发现皇帝射杀了一只狍子,眾人正在欢呼。
    叫得最夸张的,是靖远侯。
    现在皇帝身边,已经没有他的位置了,都是那些护卫的勛贵,趁机討好皇帝。
    突然,草丛窜出一头梅花鹿。
    明明只有十几米远,这些勛贵,一箭就能射死,偏偏所有羽箭,全都精准描边。
    最后被皇帝一箭射死。
    一个个都是老戏骨啊。秦重心想。
    他也懒得往前凑合了,一边在后面跟著,一边与公主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曹景濂本来也跟著皇帝,想要露个脸,结果发现,那些老傢伙不给他机会。
    就凑到九公主跟前了。
    不过看到秦重有点害怕,离得稍微有点远。
    “你去射猎,晚上的时候,我安排你给陛下烤肉,放心少不了你的机会。”
    楚瑜说道。
    曹国舅的儿子,按理说在陛下面前露脸,不是很难,可陛下连他爹都看不上。
    这露脸也无从谈起。
    听了九公主的安排,曹景濂终於开心了,也不跟著皇帝,带著两个家僕,开始追野兽。
    经过一片河水,皇帝停下饮马。
    眾人也跟著下马,一边討论刚才陛下的雄姿英发,顺便休息一会儿。
    “陛下,前面就是猛兽区。”
    纪如岳过来提醒。
    皇帝点了点头。
    “提醒大家一下。”
    皇帝说道。
    纪如岳赶紧去提醒所有护驾的勛贵,秦重却蹲在地上,他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怎么了?”
    楚瑜也凑过来问道。
    “这烂泥的的味道不对啊。”
    秦重说著,捏起一块泥土,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作为侦察兵,他嗅觉极其敏感。
    扔下泥土,他来到水边,伸手从河底,挖出一团烂泥,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这味道对,奇怪……”
    他回头看著河边烂泥地,有些疑惑,同一片区域,这烂泥怎么有两种味道。
    “哎呀,你脏不脏啊,快洗洗。”
    楚瑜看他竟然闻泥巴,眉头忍不住皱起,把他的手塞进河里,帮他洗乾净。
    秦重还在思考这个问题。
    没注意,楚瑜给他洗手,格外的轻柔,还抽出一个手帕,帮他擦了擦。
    就在这时,皇帝上马。眾人也纷纷跟隨,穿过了烂泥地,前往山谷更深处。
    汪汪……
    刚过河没多远,猎狗就朝著草丛狂吠。
    只见枯草一阵晃动。
    一只黑皮野猪突然躥了出来,两只小眼睛血红,鼻子使劲儿吸了吸。
    吼吼吼……
    確认方向,朝著眾人就冲了过来。
    皇帝一箭射出,砰的一声,羽箭插在野猪脑门上,但是丝毫没有降低速度。
    这东西皮糙肉厚,皇帝的弓太软。
    不但没有造成致命伤害,反而刺激了野性,朝著皇帝的就衝刺过来。
    巨大的獠牙看著渗人。
    “护驾……”
    纪如岳一声大喊,勛贵们已经出手,这次不是描边大师,而是各个精准。
    瞬间野猪变成豪猪。
    吼吼吼……
    但它依旧在疯狂的衝锋,距离皇帝不到十多米。
    “强弩,强弩在哪里。”
    纪如岳一边提枪纵马,一边大喊,可是急切之间,府军前卫根本来不及用强弩。
    “陛下小心。”
    靖远侯纵马挡在皇帝身前。
    他想得很清楚,只要不被这头野猪弄死,这护驾的功劳,必然有他一份。
    搏一搏。
    呜……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从头顶划过。
    碰……
    一把短矛,顺著野猪的肩胛骨缝隙插入,直接从肚子下面贯穿出来。
    哇……
    野猪一声惨叫,巨大的惯性带著身体,顺著地面不断翻滚,留下一路血跡。
    最后停在靖远侯的马前。
    好猛烈的短矛。
    眾人惊得猛回头,却发现秦重正握著第二根短矛,神情警惕,策马跑了过来。
    “哈哈,一头野彘而已,看你们紧张的。”皇帝哈哈大笑,“镇之,你抢了朕的猎物!”
    “臣见猎心喜,陛下恕罪。”
    秦重发现没有危险了,才笑著回答。
    皇帝还是那么虚荣。
    不过二人配合十分默契。
    “好,这一头就算你的了,下一只可不要跟朕抢了,走,我们继续。”
    皇帝说著策马向前,经过靖远侯的身边,还给了他一个欣慰的眼神。
    显然讚许他刚才的行为。
    靖远侯兴奋的,使劲儿在斗篷上,抹了抹掌心的汗水,然后屁顛屁顛地跟上。
    皇帝装作无事。
    秦重却心惊肉跳。
    “楚瑜,你不说这猛兽,都饿了跑不动么,怎么出来一个这么凶猛的?”
    秦重看著那野猪,问公主。
    “这有什么稀奇的,也不是所有猛兽都是运来的,也许这一只是本地的。”
    楚瑜不以为意的说道。
    “希望是吧,接下来你要跟紧我!”
    秦重叮嘱道。
    “嗯,放心,我跟你寸步不离。”
    公主强忍著眉开眼笑,顺从地说道。
    楚瑜的语气不对,秦重听出来了,但顾不上,因为前面又窜出一只豹子。
    勛贵和皇帝,纷纷出手,把豹子射杀。
    “陛下威武……”
    勛贵拍马屁的声音响起。
    不对啊,秦重心猛地提了起来。
    野兽是有地盘的,就算是临时放进来不少,可是两只猛兽,距离如此之近?
    这不合常理啊!
    吱呀……
    一阵鸣叫,在天空响起,秦重一抬头,就看见三只雕,远远的不断盘旋。
    突厥人也在附近?
    “陛下……”
    秦重赶紧追上去,这狩猎最好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