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在我前面了?”
    秦重嘆了口气说道。
    不得不承认,沈家抢先一步,但这也从侧面说明,那管家死得蹊蹺。
    昨日,太平府移交卷宗,但尸体暂存,就在昨晚,尸棚著火,尸体烧了。
    “不过也不是无所得,镇抚给了这个!”
    冷寒秋说著,掏出一张尸格。
    这是仵作验尸的时候所写,不过这一份是抄录下来的,原件在卷宗中。
    秦重低头一看。
    今验得:男子尸一具,系沈府管事。
    面门皮肉紫黑肿硬,鼻樑塌陷,额颅骨裂。周身余伤,皆系手足磕碰所致。
    致命伤:面门、额颅拳脚重殴伤。
    验状:生前被拳脚叠殴,致颅脑震损、瘀血內停。逾时气绝身死。
    这尸格的结论,就是他用拳头,把管家打得面门骨裂,颅內出血。
    秦重想一下。
    “冷大人,我有一事相求,那尸体烧了,一定没有烧乾净,能否现在重验?”
    “按照道理,卷宗到了这里,案子就到了这里,他们初步验尸也正常。”
    冷寒秋说著反身要进去。
    “冷大哥,我跟你去,一起验尸。”
    第一次把冷大人变成冷大哥,冷寒秋抿了抿嘴,笑意一闪而逝。
    “別,你是当事人,去了会被人说閒话,一切交给我,你放心。”
    冷寒秋说道。
    “不,我不去验尸,而是另有用处。”
    两人重新进了锦衣卫衙门,又塞了点钱,看在冷寒秋的面子上,仵作验尸。
    尸体已经烧得面目全非。
    半个时辰之后,秦重出来,並没有回家,而是跟冷寒秋来到太平府衙门。
    直接找高推官。
    又是半个时辰,事情结束。
    “冷大哥,为了我的事情,夤夜狂奔,我真是不知道如何感谢。”
    出了太平府衙门,秦重再次感谢。
    昨天出事之后,他想了半天,能帮忙的就是冷寒秋,他对锦衣卫衙门熟。
    虽然尸体还是被烧了。
    但是好在冷寒秋来的及时,而且面子管用,秦重才有机会进行补救。
    “你无需担心,如何处置,南镇抚司要听指挥使的,指挥使还要问陛下!”
    “而你圣眷正隆,手里握著大事。陛下圣明烛照,不会让你受气。”
    冷寒秋心中高兴,嘴上宽慰。
    所谓手握大事,自然是圣焰教的事。
    秦重没有那么乐观,这个皇帝,对於朝政可做不到一言九鼎。
    有时候,他也控制不住场面。
    “说到大事,你要管起来,我最近要出一趟远门,回来也要年后了。”
    冷寒秋说道。
    “齐大鏗很认真,他完全可以掌控,也不用我事事亲为吧。”
    “他只是一个小旗,难以服眾,而且应变能力不足,再者说了,这计划是你一手设定,交给別人我不放心。”
    冷寒秋说道。
    “好吧,我跟齐大鏗对接。”
    两人又聊了一些具体內容,冷寒秋这才告辞,赶著进宫去见皇帝。
    秦重背著东西往家走。
    齐大鏗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主动接过东西,把秦重领进了一个茶楼。
    “大人辛苦,又要麻烦大人了。”
    要了茶水之后,把人赶走,齐大鏗一边倒茶,一边掏出一份名单。
    “大人,诛硕鼠时机已经到了,您选个合適的,那边就要动手。”
    “也许很快就能见到那个火將了。”
    齐大鏗说道。
    秦重拿著纸张,低头看著名单。
    只要跟新的火將对上,取得她的信任,这移花接木就算完成了。
    然后就是钓金鰲。
    通过各种鱼饵撒下去,把南方的圣焰教,源源不断地调过来。
    了解他,掌握他,灭了他!
    “就他了!”
    秦重指著一个名单说道。
    齐大鏗低头一看。
    “苏文轩?李昭,大良县的典史和捕头,大小到是合適!”
    突然齐大鏗眼神一亮。
    “高啊,百户大人果然高!您怎么知道,那新的火將就在这一带。”
    齐大鏗突然说道。
    前一段,锦衣卫敲山震虎地搜捕,虽然没找到这些人,但还是有收穫。
    大概估测了一下,那一群刺客,就藏在南城这一带。
    纪如岳得到皇帝指点,就没有继续深挖,否则锦衣卫也不是吃素的。
    秦重选的人,正好在这里。
    整个京城,行政归属是太平府。
    而太平府治下,最重要的两个县,是大良县和云固县,分管京城各一半。
    其中南城这块,治安归五城兵马司,行政上,东边归云固县,西边归大良县。
    勾决的名单上,苏典史和李捕头都在。
    秦重不知道,但焦旷跟他提过,苏典史以往没少敲诈他。
    这次趁著计划,顺便把这两个人做掉。省著这两个人惦记焦旷他们。
    当然他不会说,让齐大鏗误会去吧。
    “记住,忍住好奇心,对於新火將,只能钓,不许跟踪不许找。”
    秦重交代。
    “大人放心,一定办好。”
    齐大鏗说道。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计划,完善相关细节,齐大鏗兴冲冲地离开。
    秦重坐在茶楼没动。
    他感觉事情有点奇怪,这边自己成了杀人嫌疑犯,另一边还要给朝廷办事。
    这也太割裂了。
    而且这办事效率,简直了,人命关天的大案,他以为要抓他了。
    结果被告知,没空管。
    皇宫,武英殿。
    “怎么回事,镇之杀人了?怎么今天这么多弹劾他的奏章。”
    “近侍武臣,恃宠而暴,杀人为乐?”
    皇帝拿著一本奏摺,问吉祥。
    这只是其中一本,下面还有厚厚一叠,吉祥早就整理出来,单独放一起。
    “秦大人打了沈家管家,一个时辰后人死了,昨晚尸体被烧了。”
    “这些奏摺,就两个意思,杀秦重和不信任南镇抚司,要三法司会审。”
    吉祥说道。
    寥寥几句,把事情全都说明白了。
    “哈……”
    皇帝突然笑了,拍著那些奏摺。
    “这么说,朕的疯驴子,被人给下套了?他表现怎么样,是不是无头苍蝇?”
    就冲吉祥几句话,打完,一时辰之后死,尸体还被烧了。
    整件事就透著阴谋两个字。
    但皇帝好奇,秦重的表现。
    秦重的脾气暴躁得很,敢去阁老胡同,打沈家的管家,就说明问题了。
    被这么欺负,应该暴跳如雷吧。
    “陛下猜错了。”
    吉祥笑著说道。
    皇帝兴致正浓,他可以开两局玩笑。
    “秦大人,对得起陛下赐名,真的镇得住,没有任何慌张。”
    “昨天被太平府传唤,没有任何推脱,面对所问也没有任何隱瞒。”
    “然后去找了钱孔方,给冷千户送了一封信,今天早上去南镇抚司自首。”
    吉祥笑著说道。
    “哼,镇之啊,脾气不好,但是心术是正的,问心无愧,当然不怕。”
    “找冷寒秋,这人也算合適!”
    皇帝说著,又拍了拍那些奏摺。
    “但事情有些麻烦,这些人分量不轻,朕无视他们一次,不能第二次。”
    上次他们弹劾秦重,都被皇帝留中不发,打算拖到秋猎之后,拖忘了正好。
    现在又来,这招不能再用了。
    “不过也好,朕倒要看看,这些人的手段和嘴脸,他们想要三法司么,给他们!”
    皇帝说道。
    “不过,也不能任由他们胡来,让南镇抚司旁听,就这么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