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日,秦墨重新启用,任兵部做检校,正九品,官职虽小,但入流了。
    靖远侯开始重视秦重,赵氏害怕了,回去就找娘家哥哥求情。
    上次你怕被认为提前站队,秦墨出事,你缄口不言,现在还不帮?
    到底是不是亲舅舅?
    赵尚书的確理亏,他有事,靖远侯府可从来没犹豫过,极力帮衬。
    亲外甥,再不帮说不过去了。就把秦墨带进兵部,放在眼底下看著。
    兵部是核心衙门,消息灵通,秦重被多人弹劾,秦墨第一时间就听到了。
    回家就告诉了靖远侯。
    “爹,秦重得罪姑苏沈家,几十人弹劾,您想想什么后果?”
    秦墨怕父亲犹豫,还拿自己举例。
    “上次,就十多个人弹劾我,就把我送进天牢,他这个可狠多了,不连累咱家?”
    听这话,靖远侯犹豫了。
    姑苏沈家,江南士族中的佼佼者。
    谁不知道,当初陛下坐稳皇位,靠的就是跟江南士族联姻。
    沈家还有文驰书院,门生故吏遍布朝野,这祸太大,会不会牵扯侯府?
    “满京城都在传,他是恶煞转世,嗜血吃人,侯爷,想想侯府的声誉。”
    赵氏在旁边又补一刀。
    靖远侯有点后悔了。
    要不再看看,派人去温家说一声,让他们先別回来了?
    “侯爷,三少爷和少夫人,到门口了!”
    就在此时,门房来报。
    这么寸?
    “侯爷,你可想清楚,真的让一个嗜血恶煞进门么?侯府还能安寧?”
    赵氏赶紧说道。
    “是啊爹,沈家现在只是弹劾他,让他进来,下一步就弹劾侯府。”
    秦墨幽幽的说道。
    “把门关上,不许他们进来,如果要问,就说我不在侯府。”
    靖远侯不再犹豫。
    “侯……侯爷,我们不敢,三少爷可是恶煞扭转世,会吃人的!”
    门房颤抖著说道。
    靖远侯气的一拍桌子。
    “废物,要你们何用?那种鬼话你们也信,大白天吃什么人?”
    可无论他说什么,门房就是不敢去。
    “侯爷,別为难嚇人,嗜血恶煞,妾身听著都冒凉气,別说他们了。”
    “这件事,还要侯爷亲自出面。”
    赵氏继续说道。
    靖远侯也不想直面秦重,他知道那儿子脾气上来,也不给自己面子。
    可將到这了,一会儿进来了。
    赶紧跟著门房,来到门口,没想到只说一句话,就看其中去搬上马石。
    靖远侯一下想起温仁恭的大门。
    “老三,別……”
    “逆子,我的大门啊……”
    几百斤的上马石,砸在侯府大门上,咣当一声,朱漆大门碎了一块。
    “哎呀,还挺结实。”
    秦重惊讶了一下,这门竟然抗住了,侯府就是不一样,比温家的厚。
    他一弯腰,把上马石又口扣起来。
    “逆子,你干什么?”
    靖远侯跑出来,跺著脚怒斥。
    “走你……”
    秦重一用力,咣当一声,上马石砸在门板上,咔嚓一声门板断裂。
    一扇大门终於废了。
    “什么,侯爷,你说啥?”
    秦重这才拍了拍手,一脸认真地问靖远侯。
    “我……你……”
    靖远侯指著碎裂的朱漆大门,又指了指秦重,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
    “哦,我明白了!”
    秦重一拍手,恍然大悟。
    “你是说,只砸一面,不对称,不好看,有道理,我帮你对称,谁让咱们关係……”
    秦重说著,又去搬上马石。
    “住手,逆子你……你够了。”
    靖远侯气的,差点上不来气,上辈子造了什么孽,生这么个东西。
    “够了?什么够了?侯爷这话让人摸不著头脑,我砸还是不砸?”
    秦重装傻问道。
    “逆子,你……你……你还嫌不够丟人,进去,赶紧进去说话!”
    靖远侯气的直跺脚。
    “別,侯爷说清楚,是请我进去做客,还是让我们两口子回家。”
    “我好决定,是砸还是不砸啊。”
    秦重似笑非笑地威胁道。
    “回家,欢迎你们回家行了吧,赶紧进去吧,西跨院,快……”
    靖远侯一挥手说道。
    太丟人了,自家大门,让自家的儿子砸了,再吵下去,京城都知道了。
    侧门打开。
    温蘅上前恭恭敬敬地见过公爹,然后指挥人带著马车去西跨院。
    “不是想要分家么?不是不想回来么?怎么今天寧可砸门也要进来?”
    进院之后,靖远侯怒问秦重。
    “这不废话么,得罪那么多人,当然要找个安全地方,你当我愿意回来?”
    秦重直接回懟。
    靖远侯猛的一阵咳嗽,使劲儿锤了锤胸口,差点被一口气憋死。
    逆子,你也太直接了。
    “混帐!有用就回来,没用就踢开,你把这个家当什么?”
    靖远侯怒问。
    秦重用奇怪的眼神看看他。
    “你听听,你说的什么话?这不都你教的么?还怪起我来了?”
    秦重一甩袖子,留给他一个背影。
    “我……我教……我……”靖远侯老脸铁青,被堵得无言以对。
    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儿子有用就喊回来,没用就踢出家门。
    的確是他干的。
    “胡说,没我什么时候教你了?老夫身上这么多好的你不学?”
    靖远侯强行挽尊。
    西跨院门口。
    墨梅正指挥人,从车上往下搬东西。赵氏带著丫鬟婆子溜达过来。
    侯爷没成功。
    到底让秦重这个逆子进门了。她不甘心,决定拿捏一下温蘅。
    让她明白,家里不欢迎她。
    “见过婆母,婆母安康。”
    温蘅看见赵氏,不得不上前见礼,她没有秦重不忿就乾的脾气。
    “哎哟,原来是老三媳妇啊,我还以为捨不得娘家,不回来了那!”
    赵氏开口就是阴阳。
    “回来可以,不过可別带什么不乾净的回来,婆婆帮你掌眼!”
    赵氏说著一挥手。
    几个胖大的婆子,立即衝到马车跟前,伸手胡乱地把东西往下扯。
    稀里哗啦,东西扔的满地都是。
    赵氏心情终於舒畅了。
    “好好搜捡,不要任何疏忽。咱们侯府可是乾净地方,不是什么东西都能进来。”
    赵氏心腹王婆,在旁边大喊。
    温蘅看了墨梅一眼。
    墨梅立即懂了。
    一个正在卸车婆子,看到一个首饰盒子,贪心大起,伸手就要去抓。
    却冷不防,手腕被捏住。
    “你干什么?”
    婆子横眉怒视那人。
    去见对面一张胖脸,眉眼粗疏,毫无表情,猛地一拉她的手腕。
    婆子被拉得一个踉蹌。
    然后那肋下被扛住,一股巨力传来,她只觉两脚离地,天旋地转。
    “啊……碰……嗷……”
    婆子肥大的身子,直接砸在地上,溅起一阵尘土,疼得一声惨嚎。
    “杀人了……”
    婆子尖叫。
    赵氏不小了,取而代之震惊。
    她不敢相信看到的。
    两个健壮女子,把心腹王婆子带来的人,正一个接一个地摔在地上。
    就是摔。
    抓住衣服或者胳膊,一个转身把人提起,然后摜在地上,就像摔东西。
    砰砰砰……
    嗷嗷哦……
    “可了不得了,杀人了,夫人,这些贱人敢在侯府行凶!”
    王婆子发出尖叫,掉头要跑,却比一个女子抓住胳膊,猛地一个过肩摔。
    碰……
    “嗷……夫……夫人……救命……”
    王婆子疼得满地翻滚。
    而那两个健壮女人,面不改色心不跳,直愣愣地看得赵氏发毛。
    “你……你要干什么?我可是你婆婆,你竟敢纵奴行凶,该当何罪?”
    赵氏下意识后退半步。
    “小姐,御赐飞鱼服被摸脏了,陛下刚赐的黄金甲也被摔出刮痕。”
    墨梅过来稟告。
    赵氏眼皮一跳,坏了。
    “这些奴才不长眼,竟然冒犯御赐之物,我替婆婆处置了。”
    “婆婆若觉得不合理,那就送衙门,治他们一个大不敬,如何?”
    温蘅脸上带著恭敬,声音温柔得无可挑剔。
    不是善茬!
    赵氏心中冒出这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