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中午到晚上,日头西沉。
    “小姐……你没事吧!”
    墨梅,走进臥室,第一眼看到的,是小姐白日穿的衣服,被撕成两片。
    鞋子一只在桌上,一只在窗台上。
    这是怎么扔的?
    再往里走,里衣撕开的,褻衣,东一件西一件,而小姐瘫软在床上。
    怎么叫都无反应。
    一头柔顺乌髮,盖在脸上,白瓷一样的小腿搂著,床上更是一团乱。
    “小姐,你没事吧!”
    墨梅嚇坏,小姐不会……
    她轻轻地触碰一下,小姐光滑如锦缎的肩膀,却见小姐眼皮动了一下。
    紧接著突然睁开眼睛。
    “郎君,不要!求你了,会死人的,你放过妾身吧,妾身不敢了!”
    小姐突然惊呼求饶。
    “小姐,你怎么了?”
    墨梅嚇一跳,小姐这是被打了?看起来如此悽惨,姑爷也太欺负人了。
    怎么能打人?
    小姐对他那么上心,处处想著他。他怎么能如此狼心狗肺?
    “小姐,是我,墨梅,別怕小姐,咱们不怕,我这就去找夫人!”
    墨梅心疼得快哭了。
    却被温蘅一把拉住,她这才清醒,意识到,眼前的人不是可恶的郎君。
    而是丫鬟墨梅,不由脸色微红。
    “傻丫头,你找我娘干什么?”
    温蘅拽著她袖子,略显有气无力。
    “小姐,这……你看看这……”墨梅指著满地衣服,“再看看你,太惨了。”
    “哪有这样的,太欺负人了!”
    墨梅很生气,这房间,简直是被野兽糟蹋的,还有小姐一看就被欺负惨了。
    “笨蛋!”
    温衡被她逗得展顏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又慵懒的躺回枕头。
    张开双臂,使劲伸了个懒腰,被子被踢到一边,露出一片旖旎的风光。
    “小姐你还笑得出来?”
    墨梅觉得,小姐的笑太勉强了。
    “你呀……算了,说了你也不懂。將来你会懂的,美得很!”
    温蘅羞得把被子盖在头上。
    啊?
    美什么,墨梅听不懂。
    小姐一定是被嚇坏了,都说胡话了,不行,一定要找机会告诉夫人!
    “墨梅,郎君哪里去了?”
    蒙著被子的温蘅,突然露出脸问道。
    “你还找他?”
    “刚才有锦衣卫一个大官来,又匆匆地走了,不知道一天忙什么。”
    墨梅没好气地说道。
    温蘅鬆了口气,他终於走了。
    “不许这样说姑爷,男人在外面挣前途富贵,我们不要在后面嚼舌头。”
    “对了你去找剪子来,把这床单剪掉。”
    温蘅红了脸。
    回想郎君那如狼似虎的样子,自己连放元帕的机会都没有,落红於床单。
    按照道理,这东西要给婆婆验看,然后送回娘家给母亲,以证名声。
    尤其是,以前她许过朱太虚。
    这东西对她尤为重要。
    可看郎君那个样子,根本没有要看的意思。但还是要给母亲看。
    证明自己没有坏家风。
    墨梅也知道这东西重要,剪了床单,亲自给夫人送了过去。
    温夫人验过之后,最后一丝担心也没了,要是不见落红,女婿不会杀人吧?
    “快,把老母鸡汤给小姐端过去。”
    温夫人说道。
    “夫人,姑爷太过分了,你没看到,小姐好惨,那衣服扔的……”
    墨梅趁机告状。
    “哈哈,笨丫头,胡乱嚼舌头,我问你,你家小姐怎么说?”
    温夫人问道。
    “她都糊涂了,说什么美得很。”
    墨梅气鼓鼓的说道。
    “哈哈,去吧,你就是个傻子,赶紧给你家小姐送鸡汤。”
    温夫人很高兴。
    夕阳参照。
    冷寒秋和秦重,骑著马在前面狂奔,身后跟著一队锦衣卫。
    隆隆的马蹄声,直奔西山秘营。
    刺客跑了。
    在锦衣卫眼皮子底下跑了,秦重想要骂娘,我刚忙完,准备晚上梅开三度。
    结果你告诉我跑了?
    原本,他以为魏满仓的妹妹,拿著公主,怎么也跟锦衣卫对峙几天。
    没想到,当天就跑了。
    要不是周围都是锦衣卫,秦重说什么,也问候一下纪如岳的女性祖宗。
    你怎么当上指挥使的?
    刺客跑了,那更改的计划,就要提前启动,时间一下子变得仓促起来。
    皇宫,武英殿。
    纪如岳跪在地上,没脸见人。
    陛下是暗示他,可以放走刺客,可是也没暗示他,放得这么快啊。
    “臣无能!”
    纪如岳没有辩解。
    皇帝拿著图纸,摸了摸鬍子。
    那是一张大船的图纸,刺客就是利用这个大船,完成的障眼法,跑的。
    “起来,恢復你锦衣卫指挥使职务。”
    皇帝淡淡的说道。
    也不能说纪如岳无能,如果不是自己的意思,他没有忌惮,这些人没机会玩花招。
    “臣,谢陛下天恩。”
    纪如岳激动地磕头。
    他没想到,陛下不但没有惩罚自己,还恢復了自己指挥使的职务。
    上次因为刺杀的事情,皇帝已经免了他的职务,只是暂代指挥使。
    现在又回来了。
    “这帮人做出这样的船,来到京城有七八十人,不可能没有內应。”
    皇帝斗著图纸说道。
    纪如岳也这样认为。
    “陛下慧眼如炬,这船臣让工匠检查过,很多地方,都是北人的手法。”
    纪如岳说道。
    这艘大船,其实是双体船。
    工匠在两艘船上面,以木架连接,再建一个船舱,船体前后用木板遮挡。
    外表看起来,是一艘大船。
    实际上,中间是空地,刺客上船之后,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从中空地方下水。
    只需要口含芦管,即可逃脱。
    “也就是说,他们还在京城范围內,果然是反贼,贼心不死啊。”
    皇帝说道。
    “臣该死,臣一定把他们挖出来。”
    纪如岳保证道。
    “不必,找一定要使劲儿找,但是千万別找出来。是时候让你知道一些事了。”
    皇帝说道。
    原来如此。
    纪如岳马上明白。
    他一直猜想,陛下其实是想要放这些刺客,看来马上就知道原因了。
    皇帝一挥手,吉祥捧著一叠档案放在桌上,让纪如岳慢慢看。
    纪如岳翻开档案慢慢看。
    隨著阅读深入,他的脸上充满了震惊。档案所书计划,简直匪夷所思。
    从目標切入点,到步骤,以及人员安排培训,以及未来的执行。
    事无巨细,无所不包,甚至还有可能遇到紧急情况的应急办法。
    “有什么补充没有?”
    皇帝欣赏著他脸上的震惊,耐心等他看完,这才慢悠悠地开口问道。
    “陛下智过天人,臣没有补充,臣能做的,只有配合。”
    纪如岳赶紧说道。
    “哈哈,朕可没这閒情逸致,不过这个计划对朕很重要,你明白么?”
    皇帝说道。
    明白,纪如岳岂能不明白。
    陛下把这么机要的计划告知,一方面是信任,另一方面也是要自己配合。
    “臣会扎紧口袋,绝不让那些人跑回江南,回逐渐扎进口袋,逼著他们相见。”
    “而且,臣建议,找几个贪官和劣绅,可以废物利用一下。”
    纪如岳迅速说道。
    皇帝眯著眼。
    他明白纪如岳的意思,锦衣卫冒充圣焰教,必须有所动作。
    他们把贪官叫硕鼠,那杀几个硕鼠,自然是取得信任的最好办法放。
    而且闹出声势,才会引起南方注意。
    “可,但要仔细筛选,每一个你都要把关,切不可借这种手段滥杀。”
    皇帝警告道。
    “臣遵旨……”
    “陛下,户部员外郎孙恆找过臣,送了重礼,请臣营救沈家兄弟。”
    纪如岳说道。
    “沈家兄弟活著更有用。”
    皇帝淡淡的说道。
    纪如岳立即告退,陛下没提重礼的事情,那就是默许自己收了。
    月上中天。
    终於到了山中秘营。
    秦重跳下马,从屁缝里,把裤子拽出来,心情不爽,看谁都来气。
    “都喊起来,別他娘的睡了!”
    秦重甩著马鞭说道。
    有一股,我不好,你们也別好的其实。
    齐大鏗一缩脖子,看了一眼冷寒秋。心说什么情况,这么大的怨气?
    “秦百户昨天一夜未睡,下午被我从被窝里拽出来的,气大,別惹他。”
    冷寒秋低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