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你认输了,这下联就不算,我们大度点,允许你们重新开始。”
    沈令仪失態到尖叫。
    温蘅有些震惊,这沈令仪平日里,虽然口舌伶俐,但总端得端庄淑仪。
    今天竟然大喊大叫了?
    “呵呵,我是说了,可你哥哥贪啊,他没有同意,那就是算。”
    楚瑜淡淡的说道。
    “这么说我贏了?”
    秦重笑著问道。
    “那不好有意思了,沈家三公子,你也知道,我这莽夫心胸狭隘。”
    “所以,你等我一会儿。”
    秦重说著,开始扩胸,拉伸全身肌肉,准备好之后,对著空气开始扇巴掌。
    呜呜呜……
    他每次扇一巴掌,都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鞭子抽空气。
    “沈三公子,你且等一等,不要著急,毕竟抽脸我没经验。”
    “有机会能抽您这样的贵公子,我这辈子可能没第二次机会,容我准备。”
    “我这也是对您的尊重,对您的重视,您可千万別挑理。”
    他一边抽空气,一边解释。
    沈瞻脸色煞白。
    “大公子,此人力气极大,不用四巴掌,一下三公子就没命了。”
    护卫,悄声在沈卓耳边说道。
    沈卓白了他一眼。
    我用你说,我虽然不懂武道,但是这气势,难道我能看不出来?
    他把目光看向其他人,不能让三弟被这莽夫一耳光打死,太丟人了。
    可其他人都低头,或者转移目光,逃避沈卓的凝视。
    “不对,这不对,我明白了,是你,温蘅是你对不对?”
    沈瞻突然指著温蘅大喊。
    “都说女生外向,一定是你早就对出了对联,悄悄告诉他了是不是?”
    “我就说,我就说一个北地莽夫,怎么会有如此才学,是你!”
    他这一说,沈令仪也反应过来。
    “对,一定是这样。”
    “温蘅,你好狠的心,三哥到底哪里得罪你,你竟如此算计他?”
    沈令仪对著温蘅怒问。
    温蘅没有著急辩驳。
    只是淡淡的一笑。
    “怎么,沈家大小姐输不起了,不得不说,你输不起的嘴脸真难看。”
    既然得罪死了,何必客气?
    “你……”
    沈令仪没想到,温蘅竟敢这么跟她说话,纵然两家绝交,也是他温家低头退让,我说你作弊,你就要承认。
    竟敢反抗了?
    “温蘅,你知道后果么?”
    沈令仪威胁道。
    “沈令仪,你知道后果么?”
    这时候,秦重活动完了,叉著腰走过来,冷冷的说道。
    “玩归玩,闹归闹,你千万別拿威胁我妻子当玩笑!”
    “我说过,不打女人和孩子,但你不是个孩子了!”
    秦重的话,充满了恐嚇。
    沈令仪嚇得后退半步,这傢伙好像一头凶兽,散发著侵入肌肤的寒意。
    “秦重,不用狡辩,你根本对不出这个对联,是温蘅无疑。”
    “你给的下联看似简单,甚至平仄略有瑕疵,但『舍平仄,重巧思』,突破了数字限制的执念,很高超精妙。”
    “这是经年沉浸诗书的大儒,学问融会贯通之后,才有的本事。”
    “你不行,甚至温蘅也未必行,也许只有温祭酒有这个本事。”
    这时候沈卓亲自下场。
    他直接点评,先抑后扬,然后给出结论,秦重不行,不能算。
    楚瑜撇了撇嘴,书香门第,原来是这样的嘴脸,真是呵呵!
    “一个对联,有那么难么?这傢伙让你说的,我都不知道,我这么强。”
    秦重冷笑。
    “看你自己也承认了,你没有这么强,还用我多说什么?”
    沈卓强词夺理,就坡下驴。
    什么脸面,以后再说,先把这关过了。
    “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秦重冷笑一声。
    “九章勾股弦、一阵风雷雨,一水江河海,五彩云霞雾,六脉寸关尺。”
    “我有六个下联,只不过挑出一个最好的,这点小事有多难?”
    秦重一口气,又说了五个。
    惊得眾人无不侧目,这五个虽然不能跟『四诗风雅颂』比。
    但是可以证明,秦重的思考过程,而且从算学到医学、地理、天文,无所不包。
    可见思维之广泛。
    一下用事实,戳破了沈卓的谬论,这人真是个莽夫么?
    楚瑜看著他,眼神都带光,温衡,要不是人多,马上就扑过来夸奖了。
    沈卓嘴角抽动,但是依旧摆出云淡风轻的样子,硬是不信。
    “你?不可能!”
    沈卓继续摇头,咬死了不承认。
    “哈哈,沈公子不愧名家之后,不愧是姑苏沈家的嫡长子,这脸皮够厚。”
    秦重无情嘲讽。
    “可以,別说我不给你机会,那就学你家三公子,换一个玩法。”
    “我再出一对,他,或者你们,谁能对出来,就算打平,四耳光我不打了。”
    “但你们若是对不出来,沈公子,不会再有藉口了吧。”
    秦重冷冷的反问。
    “好,你出,我就不信你有这个才学,能难住我们这么多人。”
    沈卓忙不迭答应。
    他很自信,別说自己跟三弟,就是带著这几个人,也是饱读诗书的高人。
    还会被一个北方莽夫所难?
    “听好了,沈三公子的上联五个字,號称要压我江北百年。”
    “我没有这种雄心壮志,也不敢如此狂妄,天亮之前你们对出就算。”
    秦重说道。
    “哼,儘管说,倒要看看你的本事。”
    沈卓眼神充满自信。
    “人过大佛寺!”
    秦重说道。
    这也是个绝对,秦重在网上刷到过,能对,但是需要灵感。
    只要难住他们一两个时辰,对出来的时间过长,他们不输也输。
    脸面尽失,也就足够了。
    “呵呵,我当什么了不起的对联,就这?还用不到我哥哥出手。”
    “我给你对,车停锦绣门!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再给你十个。”
    沈令仪迫不及待地说道。
    沈卓却一皱眉。
    “闭嘴!”
    他突然反应过来,呵斥沈令仪,毛毛躁躁地丟人现眼。
    “哥哥,怎么了,对付这等莽夫,哪里需要你们出手,小妹即可。”
    沈令仪不知道错在哪里。
    委屈地说道。
    “沈令仪,此联可倒著读,这都看不出来,亏你还是江南才女?”
    温蘅抓住机会讥讽。
    对我夫君,一口一个莽夫,真当我好惹的,该给你点顏色看看。
    “倒著读,寺佛大过人?”
    沈令仪倒著一读,立即傻眼了,正反都通,竟然是迴文联?
    沈卓显一时间陷入沉思。
    江南来客,初时不以为意,温蘅一说,品读一番,不禁傻了。
    正读反读,皆成佳句;字字平凡,却意境雄奇,真是鬼才啊!
    这下难办了。
    不但要对出来,还要意境匹配,平仄契合,面对这种绝妙对联,若是隨便糊弄,说出去可就没脸见人了。
    可隨便糊弄,也找不到啊。
    “沈公子才重江南,想来对此联不难,你慢慢对,我们先上楼等。”
    楚瑜笑著说道。
    “秦兄、温夫人,咱们上楼?”
    “当如此,人生两事不可辜负,美人和美景,如今俱在,当饮酒。”
    秦重拉著温蘅大声说道。
    楚瑜当先,秦重和温蘅紧隨其后。
    还有一些无关紧要的客人,本来都是衬托气氛的,也都跟著上楼。
    唯独江南人,全都留在一楼,一个个绞尽脑汁对下联,处境尷尬。
    走就是输了,沈瞻那四耳光怎么说?
    不走,留在这里,一时间对不出来,等於原地转圈现眼。
    人淡如菊沈卓,终於淡不住了,脸色难看,额头开始微微见汗。
    楚瑜的话,更是让他脸皮发烧,怎么会在她面前丟了顏面?
    这样不对。
    姑苏沈家,名重江南,岂能被一个莽夫,一副对联压在这里?
    传出去,顏面何存?
    “该死,该死的莽夫。”
    沈卓心中暗骂。
    沈瞻脸色更难看,刚才他叫囂,要一联压江北百年,被轻鬆对出。
    现在同样一联,江南人被压在这里动不了,打脸来得也太快了。
    刚才多狂,现在多难受。
    关键是对不出,我真要被打脸啊。
    这里的一举一动,都被详细记录,陆续传到了皇宫,进入了广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