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妹妹,你来京城,怎么不说一声,太拿我不当朋友了。”
    温蘅拉著黄一女子的手说道。
    “昨日刚到,今日就来参加赏菊宴,连这一身尘土都未洗。”
    “改日一定登门赔罪,对了,我还给你带了江南特產。”
    黄衣女子笑著说道。
    “这位是?”
    说著,黄一女子看向秦重。
    “我夫君。”
    温蘅直接说道。
    秦重微微拱手。
    “哎呀呀,到是忘了,你原来定过亲的,沈令仪见过朱公子。”
    黄衣女子微微一礼说道。
    她记得温蘅定亲表兄朱太虚。就想也没想,上前见礼。
    温蘅没拦住,她带著幕离,看不见脸色,但是明显身子一抖。
    她生怕秦重暴起。
    郎君脾气火爆,当他面,提起朱太虚,这不是火上浇油么?
    “在下秦重,温蘅夫君。”
    秦重拱了拱手,温和的说道。
    提到朱太虚,的確有点倒胃口,但这女子不知情况,也不是故意的。
    “啊,这,失礼了,我记错了。”
    女子慌张解释。
    “沈小姐无需如此!”
    秦重笑著说道。
    本来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可有人咳嗽一声,慢条斯理走了过来。
    “见过沈三哥。”
    温蘅见礼。
    “夫君,这位是令仪的兄长,江南沈家嫡子,沈瞻沈三哥。”
    妻子介绍认人,秦总已经开始拱手。
    “沈三哥,这位……”
    “不必!”
    男子无礼打断。
    “温家妹子,你如空谷幽兰一般的人物,跟朱兄有缘无分,那是天意。”
    “可不该自甘墮落,嫁给一个北地莽夫,以后別提认识我沈三郎。”
    沈瞻淡淡的说道,傲然睥睨。
    没把秦重放在眼里,当然,也没给温蘅留下哪怕一丝顏面。
    “三哥,你又发什么疯?”
    沈令仪赶紧说道。
    “温家姐姐又没得罪你,如此口无遮拦,让姐姐如何自处?”
    沈家跟温家有些交情,如此驳了温蘅的面子,会让她无地自容的。
    沈令仪心想。
    可温蘅哪有空。
    “夫君,息怒,他號称沈狂人,就是这般洒脱不羈,不给任何人面子。”
    温蘅挡在秦重面前,努力劝说。
    秦重很生气,谁裤襠没夹紧,把这东西漏出来了?太能装了。
    还有那女的,温蘅没得罪他,我得罪了,这是没把我放在眼里。
    “息怒啊,夫君!”
    她真怕秦重脾气上来,一巴掌拍死沈瞻。
    “沈瞻是吧!”
    秦重被温蘅挡住,没动地方。
    但他嘴没閒著。
    “你瞧不起我,无所谓,因为在我眼中,你,也不过是江南来的白条鸡而已。”
    什么?
    沈令仪愣住了,他说三哥是江南白条鸡?这实在侮辱人?
    他怎么敢得罪沈家?
    此时门外,陆续走来两群人,楚瑜带著四位舅舅推荐的高士。
    还有一群江南人。
    以及收到邀请充数的客人。
    看到眼前这个情况,全都默契地驻足围观,想看看怎么回事。
    秦重还在说。
    “但我妻子,欢欢喜喜来赏菊,客客气气地给你打招呼。”
    “就是条狗,看到这么可爱的姑娘,也会摇摇尾巴,你却冲她狂吠?”
    嘶……
    沈令仪倒吸一口凉气。
    骂三哥是狗?
    门口的一群人,有的面面相覷,有的脸色难看,还有要衝进去的。
    “我不管你是狂人,还是疯狗,马上给我妻子道歉,否则……”
    秦重发出最后的警告。
    温蘅也嚇傻了。
    沈家,那是江南大家族,人人敬仰的书香门第,何况沈家三杰蜚声江南。
    这沈狂人就是其中之一。
    相公竟然给骂了?
    “你敢骂我?好胆!”
    沈瞻冷笑。
    “想让我沈瞻道歉?跟她道歉?果然是井底之蛙,只见井口之天。”
    “温家妹子,我用跟你道歉么?”
    沈瞻盯著温蘅问道。
    眼神狂妄。
    他根本不是在问,我用不用跟你道歉?而是在问,你敢接受么?
    “沈三公子,我温蘅不敢吃你的道歉,但是你欠夫君一个道歉。”
    温蘅冷冷的说道。
    嗯?
    沈令仪又是一惊,温蘅怎么敢这么说话?这两口子疯了?
    沈瞻眼中闪过惊讶,他重新打量温蘅。好像第一次认识她。
    “呵呵,可惜了!”
    他突然冷笑。
    “果然书上说得对,处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北地真是臭气熏天。”
    “好好的女子,在这里待久了,竟染了莽俗臭气,温衡你可惜了。”
    沈瞻神情厌恶而悲悯。
    仿佛是在厌恶温蘅的墮落,同时也可怜温蘅,竟然被传染了。
    完了!
    温蘅心道。
    郎君的火爆脾气,吃你这套?
    秦重一揽温蘅小蛮腰,把她挪到一边,然后大踏步走向沈瞻。
    “白条鸡,你真的很狂啊。那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多狂!”
    秦重笑著说道。
    “沈公子,我劝你快跑!”
    温蘅做出最后的努力。
    “哈哈哈……”
    “跑?这天下,还没有人能让我沈瞻避其锋芒,一个莽汉……”
    话没说完,秦重到了跟前,一把抓住他肋下皮肉,用力一拧。
    “呀……啊……啊……”
    沈瞻发出一阵高亢惨叫,抑扬顿挫,充满了山路十八弯的韵味。
    “住手,你敢动我三哥……”
    沈令仪大惊失色。
    江南沈家,何曾有人敢冒犯?
    “嗷嗷嗷……”
    秦重反手一拧,沈瞻换了一种叫声。
    “莽夫,你可认识我姑苏沈家?”
    沈令仪嚇得花容失色,说出一句,在江南无往不利的话。
    秦重鬆开沈瞻的肋下皮肉。
    沈瞻,终於停止了羞耻的惨叫,脸色铁青,浑身发抖,怒视著秦重。
    “你怎么敢?”
    从小到大,他连凉水都没碰过,除了学堂挨罚,何曾有人动他一指头?
    刚才叫声,简直奇耻大辱!
    “怎么,现在认识姑苏沈家了,告诉你晚了,你既然敢碰我,你……”
    沈瞻气呼呼的威胁。
    秦重却把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你想多了,我秦重北地莽汉,上炕只认识媳妇,下炕只认识鞋。”
    “姑苏在哪?沈家干嘛的?”
    秦重皱眉说道。
    上炕媳妇?
    下炕鞋?
    围观的人,听到这话,都蒙了。把炕、媳妇和鞋,跟姑苏沈家比。
    这都哪跟哪?
    这不是在装傻,是在羞辱。
    眾人的目光,全都转向江南那群人,锁定了其中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
    沈家嫡长子,沈卓。
    可他面无表情,情绪没有任何波动,依旧静静地听著。
    “你不是狂人么,我以为你有多狂。原来疼了也叫唤,马上道歉!”
    秦重对沈瞻的话传来。
    “道歉,这天下,没人可以让我沈瞻道歉,你能把我……嗷……”
    又是话没说完,被剧痛逼出惨叫。
    秦重的手指,抓著他的肩膀,缓缓用力,似乎要嵌入肉里,还不断往下压。
    沈瞻感觉,不但肩膀要碎了,还有一股巨力,压得他弯腰屈膝,竟然要跪下。
    “啊啊……”
    沈瞻惨叫不止。
    “温家姐姐,你知我三哥的毛病,快劝你夫君,想想后果,他扛得住吗?”
    沈令仪赶紧威胁温蘅。
    可温蘅没动地方。
    “令仪,你知你三哥毛病,可不知我夫君毛病,后果那是以后的事情了。”
    “但是眼前,如果他不让我夫君消气,这肩膀肯定是废了。”
    温蘅话,带著平淡的疯。
    至於后果?我跟他一起扛罢了,这辈子,他杀人我帮著埋尸体。
    他上刑场,我跟著砍头。
    一起走,下辈子还是夫妻。
    “疯了,你们疯了,大哥,快来救救三哥啊,他的肩膀要废了。”
    沈令仪终於看到人了。
    蹬蹬跑到门口拉人。
    但是沈卓一动不动,就这样淡淡的看著,仿佛那不是他三弟。
    楚瑜站在另一边,悠閒的看著眼前这一切,嘴角微微翘起。
    秦重的手指,已经越来越紧,沈瞻的惨叫,变成了憋气闷哼。
    疼的额头冒汗,脖子青筋暴起,憋得满脸通红,眼泪鼻涕流淌而出。
    意志可以抗,但身体很诚实。
    膝盖离地越来越近。
    沈瞻疼得意识迷离,但他终於意识到一件事,这傢伙不怕沈家。
    胳膊碎了,就成了残废,无法写字。跪下了尊严不在,给家族丟脸。
    为了一个狂人的名號,值得么?
    “温家妹子,我跟你道歉!我不该……不该对你无礼,我喝多了!”
    沈瞻大喊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