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起风了,早些回吧?”
    汴梁城外一处寺庙內。
    宫娥將一条轻薄的蚕丝披肩,披在低头诵经的女子身上。
    那女子垂著头,轻声道。
    “陛下呢?”
    宫娥顿了顿,嘆气回答。
    “陛下又召了那个青鸞,令她在宫中起舞,庆祝前线大胜。”
    “底细打听清楚了吗?”
    “回皇后,那青鸞就是个普通的艺妓,背后没有別人指使,不过是凭藉善歌善舞,有些才色,故而被陛下看中。”
    闻言,跪地诵经的女子抬起头来。
    一张绝代风华的俏脸在佛堂上展露,眉目柔情,直叫人忍不住的心生爱怜!
    幸好高高在上的佛祖没有低头看下来。
    否则,即便是佛祖看上一眼,也要佛心动摇,折损千年修行!
    如此绝色的女子不是旁人。
    正是当今皇帝,石重贵的皇后。
    冯氏,冯瑶。
    她是前鄴都留守的女儿,曾经是石重胤的妻子。
    石重胤是当今皇帝石重贵的叔父,所以法理上,冯瑶应该是石重贵的叔母。
    结果!
    石重胤早逝,冯瑶一直寡居。
    等到前代皇帝石敬瑭驾崩,灵柩还没下葬呢!
    新任皇帝石重贵,就因为贪恋冯氏美色,直接將寡居的叔母接入宫中!
    你瞧瞧,能让一个刚继位的皇帝。
    不顾披麻戴孝、不顾人伦纲常、不顾天下人的眼光。
    非要接入宫中宠幸!
    足以证明,冯瑶的姿色有多么绝顶!
    只不过嘛。
    再好看的女人,看得多了,也会让人提不起兴致。
    特別是她的夫君还是一国之君。
    石重贵本就好色,哪里只愿意宠幸一个女人?
    后宫女子不断增加不说,他最近还看上了汴梁城內的一个艺妓,名叫青鸞。
    所以在皇宫大肆庆祝前线大胜的这几日,一直都是民间艺妓青鸞,陪伴在石重贵左右。
    冯瑶这个正牌皇后,反倒冷落了。
    也难怪全城欢庆的日子,堂堂皇后,却躲在城外的寺庙里诵经拜佛。
    又拜了几下后,冯瑶抬头看著佛祖,轻声道。
    “我自入宫以来,两年都未曾有过身孕,如今二十有五,不知这般容貌还能保持多久。
    求佛祖,让我快些怀上皇子,否则等到人老珠黄,怕是要独守深宫,孤独老死。”
    身后宫娥闻言,也鼻头一酸,跟著跪下来朝佛祖磕头。
    皇后看似尊贵,实则一切尊贵的来源,都是皇帝的喜爱。
    如果不能诞下皇子,稳固地位。
    一旦等到姿色不如他人,隨时都会被冷落,然后孤独至死。
    冯瑶心中焦虑得不行。
    一直没怀上,也不知是她的问题,还是石重贵的问题。
    其实在她心中,更倾向於是石重贵的问题。
    没別的,实在是同房的时候……
    唉,不提也罢。
    堂堂天子贵胄,还是要在佛祖面前,给他留些顏面的。
    冯瑶也没办法,只能求神拜佛,舒缓心中压力。
    “走吧,回宫。”
    佛也拜了,冯瑶在宫娥的搀扶下起身。
    四月中旬气温舒適,冯瑶只穿著一身洁白薄衫。
    纤柔的细腰上,束著一条靛蓝色的丝带。
    小风一吹,丝带飘扬。
    好似要將冯瑶带去天上仙宫,离开人间,回到天上去继续做仙女。
    出了寺庙,面前就是汴河。
    暮春水涨,两岸杨柳发了嫩芽,青草遍地,一副好景色。
    正当冯瑶欣赏之际,远处有几人策马而来。
    为首之人骑得最快,直奔汴河而去。
    身后两个中年人紧赶慢赶,也赶不上为首的年轻人。
    他们只能哈哈笑著呼喊。
    “李郎慢些!”
    “哈哈哈,一路风尘,已有十日不曾洗漱了,这见了水,就好像活了命一样。”
    为首年轻男子不管不顾,跑到汴河边,直接从马上跳进了河里!
    凉丝丝的河水浸润全身,男子发出享受的轻哼,连连摇头道。
    “两位,十日不曾洗澡,浑身都臭了,不妨一起下来洗洗?”
    这泡在河水里十分享受的人,正是李锐。
    身后两个中年人,一个是李殷,一个是赵弘殷。
    李锐和李殷都要进京受赏。
    而赵弘殷本来就是侍卫亲军,常年驻守京城,自然也是要回京的。
    见李锐泡得舒服,赵弘殷哈哈大笑,翻身下马,跟著跳入河中。
    李殷倒是也想,十日不洗澡,他浑身难受。
    但他身子骨稍弱,要是泡了水,再被春风一吹,冷不丁就要害病。
    想到这里,李殷还是摇摇头,只洗了把脸。
    李锐见四周只有同行的將士,都是男人。
    索性將衣服全脱了,只留一条底裤,在河里游泳。
    赵弘殷见状,只觉得自己也年轻了二十岁。
    “李郎稍等,同游同游!”
    李殷含笑望著,见身后跟隨的亲兵也蠢蠢欲动,不禁挥手道。
    “去吧。”
    亲兵们大喜,纷纷脱了衣裳,跳入河中。
    这一群大男人游泳,倒是欢乐。
    却压根没发现,对岸的寺庙门口,有两个女子正捂著嘴,偷偷看著。
    宫娥小脸微红,啐了一口道。
    “呸,哪来的粗俗汉子?光天化日就脱衣裳,不讲脸。”
    话是这么说,但小宫娥既不遮眼,又不闭眼。
    反而不停地偷偷瞟过去,目光在几个身材最健硕的男人身上流转。
    毕竟在宫里的时候,身边都是些太监,哪里算得上男人?
    如今又是春天,少女怀春,再正常不过了。
    不过,说是少女怀春倒也不对。
    因为在旁边的冯瑶,也看得定了神!
    她目光一直锁定在为首的年轻人身上。
    那匀称高大的男性身体,令她不由自主的心跳加速。
    脑海中,竟然生出了许多幻想的画面!
    微风一吹,冯瑶顿时清醒过来。
    一想到刚刚自己脑子里的画面,冯瑶顿时俏脸緋红!
    连忙用手挡住脸颊,生怕被宫娥看到,同时心中暗骂自己。
    怎么就胡思乱想?
    自己又不是什么放荡的女子。
    其实,这也不怪冯瑶。
    她今年25岁,风华正茂,正是最渴望爱情的年纪。
    结果偏偏遇上了被酒色掏空身体的石重贵……
    正当冯瑶心中五味杂陈之际,身边宫娥小声惊叫道。
    “皇后,他、他们朝寺庙走来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