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你一定很得意吧?踩著我成为西厂督主。”
    再次相见。
    楚天身子止不住的颤抖,这是愤怒到极致,导致的躯体化表现。
    他的恶意,已经掩饰不住,也没有掩饰的必要了。
    “差点忘了。”沈默顿了顿,不屑道:“你已经不是太子了,在下该称呼你二皇子,不然与礼不合。”
    “隨便你,不过我的这份礼,你敢收吗?”
    楚天微微侧目,身后手下立刻会意,揭开一个黑布盖著的物件,竟是一口通体由青铜所铸的编钟。
    钟同终。
    送钟有送钟之意,更別提是在西厂成立这大喜日子。
    沈默淡然一笑,单手將那口重达千斤的大钟提起,紧接著手腕猛然发出暗劲,大钟表面立刻出现蜘蛛网般裂痕,紧接著只听“咔嚓”一声。
    大钟,四分五裂。
    “看来二皇子的好意,沈某只能心领了。”
    沈默转过身,早已没了与其继续对峙的兴趣。
    他能感受到楚天见到自己时的愤怒,那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愤怒,俗话说得好:天若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由此看来楚天离灭亡也不远。
    西厂的事暂时告一段落。
    沈默回到宫中,发现住处的小院里早已堆满各种贺礼,几乎后宫每个叫得上名字的妃子都送了,大多是些金银珠宝一类的贵重物件。
    比起这些,他更喜欢柳如烟她们的贺礼。
    柳如烟送的是若干修炼用的宝药,宝鱼,都是能够提升修为的好东西。
    李昭雪送的是一幅画,画中的沈默威风凛凛不怒自威。
    凝儿的贺礼也差不多,是一条亲手编制的手炼,唯有皇后萧亦舒的最特別,只是一封烫了火漆的密信,打开后只见上面写著:“今夜戌时略备薄酒,贺沈总管。”
    显然,这绝不是一场酒那么简单。
    “楚天虽已不是太子,但威胁太大了,必须想个法子將其除掉!”
    沈默眼中闪过浓厚杀意,收敛心神开始专心练剑。
    才刚入门的沧澜断浪剑便已初见成效,將来遇上强敌,剑法终归是比肉身搏杀更安全些。
    .......
    夜如墨,月如鉤。
    凤仪宫內,萧亦舒在一桌酒菜前徘徊,喃喃道:“这个沈默,升任西厂督主后架子倒是越来越大了,戌时都过了一刻还不来。”
    “皇后相邀,我岂敢不来?只是练剑一时忘了神,望皇后娘娘恕罪。”
    沈默解除夜隱术,仿佛凭空出现一般,自外头缓缓走进殿內。
    萧亦舒惊嘆道:“这莫不是.......夜隱术?此武学不是隨著顾王的死绝跡了吗?”
    “说来话长,待你先告诉我贺礼为何,我再告知你由来不迟。”
    夜隱术的事情,沈默不打算向她隱瞒,两人的关係不是夫妻胜似夫妻,与顾王余孽勾结的罪名,可比跟皇后“勾连”小得多。
    萧亦舒轻哼一声,说道:“就一壶薄酒,没了。”
    “有你相伴,就是毒酒我也愿喝。”
    沈默端起酒壶,先灌了一大口,酒液刚一入喉便感觉不对。
    这酒不是醉红顏。
    確切来说,是醉红顏参杂了其他酒。
    沈默感觉浑身发烫,气血一阵上涌,激烈程度不亚於同时服下三颗血阳丹。
    “这是?”
    “慢点喝,也不怕喝坏了身子。”
    萧亦舒摇了摇头,解释道:“这是大乾皇室传承了几百年的药酒,每隔一年便添入各类宝药和烈酒,对於习武之人好处良多,我那么多年也只分到了一斤的分量存在国库。
    想到你刚升迁,便命人从国库里调出,加上醉红顏一起融成这一坛两斤烈酒。”
    “这酒,果然不一般。”
    沈默仔细感知,发觉这药酒和血阳丹的不同。
    血阳丹服下后需要以內力催化吸收,是一个艰苦的修炼过程,药酒喝下去自身便会主动吸取,可以完全不用管它,只要別一次性喝太多就好。
    萧亦舒微微一笑:“慢慢喝,今晚咱们把这一坛酒都喝光。”
    “喝!”
    沈默夹了片滷牛肉丟入嘴里,紧接著便喝下一杯。
    不知不觉,两斤烈酒已经见底。
    其中七成进了沈默肚子,萧亦舒只喝了三成,可就是这三成她也承受不住,脸已经红得跟猴屁股似的,半眯著眼睛说话都不清不楚。
    “扶我起来,我...我还能喝!”
    “別喝了,该办正事了。”
    沈默將她拦腰抱起,进入寢殿,萧亦舒抬手道:“等一下,我,我还有话要说。”
    “还有何事吩咐?”
    “沈默,我...我想把自己第一次送给你。”萧亦舒望著沈默,那眼神说不清是喝多了,还是含情脉脉,亦或是两者都有。
    沈默啼笑皆非道:“亦舒,你是真喝多了!难道忘了,四皇子都到了该娶妻生子的年纪........”
    等等。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表情戛然而止。
    萧亦舒吐气如兰道:“从你的表情,应该已经猜到,也无需我再赘述了。”
    沈默欲言无词。
    从某方面来讲,他也是头一回啊。
    萧亦舒已经攀了过来,贴著他耳朵轻语:“我这辈子有两个男人,第一个给了我至高无上的荣耀,成为人人羡慕的皇后。
    第二个,他只是个小太监,却懂我知道我心意,后者才是我心目中丈夫该有的模样。
    夫君~还请怜惜奴家。”
    气氛已经烘托到这个份上,再不行动就不礼貌了。
    实话说,沈默很感动,动的又何止是內心。
    ........
    凤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此间事了。
    望著萧亦舒紧皱的黛眉,沈默倍感心疼,询问道:“要不,服一颗百草渡厄丹?”
    “去你的。”萧亦舒故作嗔怒道:“我把这些年积攒的丹药都给了你,可不是让你隨意挥霍的。”
    “这怎么是挥霍呢,用在你身上我觉得值得。”沈默的眼神柔情似水,说的也是心里话,当一个男人爱一个女人到了极致,哪怕小题大做他也觉得值得。
    萧亦舒听到这话心中满是宽慰,轻声道:“不必了,我隨意吃些止疼丹药即可,你若真有心便作一首诗送我。”
    “诗?”
    沈默不由想起,初次和萧亦舒相识,便是靠著一首诗叩动她心门。
    稍加思索。
    他缓缓吟道:“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