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总管!”
    冷宫大门前,两位职守太监恭敬问候。
    神情敬畏,畏惧明显比敬意更甚。
    不止是他们,沈默这些时日接触到的每一个太监,除开小喜子外,几乎都是这幅表情。
    他已经习以为常。
    “嗯。”
    沈默微微点头,前往十八號院。
    屋內,铜炉里正冒著热气,旁边还摆著几坛醉红顏。
    柳如烟见到沈默,浅笑道:“你来得正好,凝儿夜里饿了,我和她正烫火锅呢。”
    “什么呀。”
    凝儿吐了吐舌头,反驳道:“明明姑姑也想吃,全赖我身上了。”
    “正好我也饿了。”
    沈默入座,拿起酒壶先倒满一杯。
    说到赖,他才叫一个冤。
    世人猜测的秦碌,吴德確实死於他手,可吴雄的死跟他可不相干,偏偏全都赖在他身上。
    更憋屈的是,明知道凶手是谁又不能说,这口黑锅背得死死的。
    柳如烟看出沈默有心事,劝慰道:“旁人的风言风语不必放在心上。”
    “我明白。”
    沈默一口饮尽,其实只要皇帝皇后信任就行了,可旁人的猜忌还是让人不好受。
    凝儿轻哼一声道:“就算真是小默子杀的又如何?吴德坏透了,吴雄也不是什么好鸟。”
    吴德的坏,冷宫人尽皆知。
    吴雄,更是踩著尸山血海才爬到总管职位。
    柳如烟倒满酒与沈默碰杯,说道:“旁人不信你,我们信你!”
    “对,为信任乾杯!”凝儿也跟著碰杯。
    沈默倍感宽慰。
    得此红顏知己,还有何求?
    酒过三巡。
    三人不经意间都喝多了,沈默望著姑侄二女嫣红的脸颊,忍不住心动。
    或许,是时候了。
    烛火熄灭后,三人皆於榻上。
    沈默意念微动,心中暗道:“练剑数月,今日,当出鞘!”
    “呀!”
    凝儿忽然惊呼出声。
    柳如烟皱眉道:“凝儿,別大呼小叫的!”
    “不是姑姑,小默子好像带了根棍子。”凝儿委屈解释,若非如此,她又怎会惊呼。
    “嗯?啊——”
    柳如烟正欲询问,忽然心神一盪。
    不像凝儿,她是过来人,立马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沈默,你.......”
    柳如烟心臟几乎骤停,声音都在战慄。
    沈默直接承认道:“不错,我是假太监,或者说我以前曾经是真太监,现在是真男人!”
    他將身上唯二的秘密告予两女。
    摊牌了,不装了,我是假太监。
    柳如烟大脑一片空白,颤声道:“你可知这意味著什么?”
    一个假太监,居然混入后宫,甚至登临总管太监职位。
    但凡被证实,皇帝將其挫骨扬灰都不为过。
    对食本就是禁忌。
    何况,还是这般真刀真枪。
    “姑姑真笨,这意味著咱们终於有男人了!”
    凝儿很是兴奋地说道,她才不会考虑那么多,沈默是真太监她喜欢,是假太监她更喜欢。
    沈默反问道:“如烟,你怕了吗?”
    “怕?沈默,你瞒得我们好苦!”
    柳如烟欣喜若狂。
    她以前最遗憾的事,是因为自己而连累家族,后来便是沈默並非真男人。
    太监跟男人,终究还是有差距的,而且差距不小。
    “好你个小默子。”凝儿轻哼,嗔怪道:“难怪之前一直试探我,问我如果你是真男人如何如何,原来你一直在藏,害我和姑姑总是感到遗憾呢!”
    “今夜,就让我们弥补所有遗憾。”
    沈默亲吻两人,沉醉其中。
    真与假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情人终成眷属。
    所有的遗憾,所有的悵然若失,皆在今夜弥补。
    ........
    酒醉方知酒意浓,爱过才懂情深重。
    柳如烟眼神茫然,连抬起一根小拇指的力气都没有,嘴角噙著痴笑:“不一样,確实不一样。”
    比起对食,还是有本质区別的。
    她甚至已经忘了,上一次有这种感觉是什么时候。
    “小默子,如实交代!”
    凝儿抓著沈默耳朵,质问道:“我们是第几个知道这个秘密的?”
    柳如烟闻言也隨之紧张起来,女人似乎都很在意顺序。
    沈默如实道:“我保证你们绝对是第一个知晓的。”
    为了此刻他一直在等。
    本想再等一段时间,但气氛已经到了,曾经被嘎的韭菜也更甚从前,再等下去岂不是辜负了这良辰美景?
    凝儿又问:“李姨也不知?”
    “不知。”
    “皇后娘娘?”
    “也不知。”沈默捧著凝儿脸颊,真情流露道:“我早就暗中发誓,要让你成为我的第一个女人,又怎会食言?”
    “小默子你坏!就会哄我开心。”
    凝儿闻言心里比吃了蜜还甜,嘴角再也压不住,宛如天上那一弯明月。
    柳如烟口是心非地说道:“顺序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秘密一定要保守,昭雪应该是可以信任的,皇后.......”
    “她也可以信任。”
    沈默有自己的判断。
    她跟萧亦舒之间,不止是对食那么简单,两人早已经交心。
    柳如烟点头:“此事非同小可,一定要慎之又慎!不过我还是很好奇,你究竟是怎么......”
    “得益於我修炼的祖传功法,它不仅能藉助冷宫寒气修炼,还能不断弥补残缺。”
    沈默解释了由来。
    至於系统的存在,那是对任何人都不能透露的最大秘密。
    凝儿恍然大悟道:“你是不是跟那个楚巨基一样?听说他好像也能在冷宫修炼。”
    “不一样,他只是能抵抗冷宫寒气。”
    沈默摇了摇头,当时与楚巨基交手时便有留意,哪怕身上熏了香水,还是盖不住那股隱隱散发的尿臭味。
    所以,他才能如此篤定。
    凝儿有些不好意思道:“小默子,我还饿!”
    柳如烟心中暗骂凝儿没出息,这种话怎么说得出口,换做她是决计说不出的。
    沈默会心一笑道:“遵命,凝儿娘子。”
    一晌贪欢。
    次日,沈默少见地睡过头了。
    他离开冷宫,回到院子。
    不同於之前冷宫外那间,沈默新住处特意选在凤仪宫和冷宫之间,无论去哪里都方便。
    “又出现这个问题了。”
    沈默刚静心运转金刚明王功,才运转一半,便从入定状態退了出来。
    修炼此功必须时常听经拜佛,自己距离上次出宫,已经是近二十天前的事情。
    “正好,手头的血阳丹也消耗殆尽,是时候出宫一趟了。”
    沈默想到这里,起身换好便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