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小院。
    沈默倒头就睡,醒来后照旧修炼。
    如今他的生活十分规律,白天半天睡觉半天修炼,夜里去服侍皇后,天亮前回到冷宫陪伴李昭雪她们,顺势修炼九阳神功。
    搬血境初期,已经彻底稳固。
    不同於炼体境,搬血境分为初期,中期,后期三个小境界,突破起来比炼体时困难得多。
    不知不觉,又过了几日。
    “嗯?”
    如老僧入定般的沈默,猛地睁开双眸,面露疑色。
    原本运转自如的金刚明王功,再次强行中断,顿感心神不寧。
    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
    沈默暗自想道:“这功法果然玄妙特殊,不是光靠苦修便能炼成的,是时候出宫一趟了!”
    旋即稍作休整,走出院外。
    “沈管事!”
    “沈管事!”
    所到之处,冷宫太监们再忙也要停下手中工作,行礼问候。
    沈默逐一点头示意,加快了脚步。
    “司礼监。”
    步行一刻钟后,沈默停下脚步,抬头望著眼前成排院落。
    此地,便是司礼监。
    凡大额採买、奉旨外派採办,必须司礼监秉笔批条出具出宫凭证。
    “秉廖总管,小人是冷宫管事沈默,欲出宫採买一批日用杂物。”
    沈默直接找到掌印太监,同时將自己管事的身份令牌呈上。
    这位司礼监掌权者,也是五大总管太监之一。
    廖国洪!
    哪知,这位廖主管只是抬头瞥了沈默一眼便收回目光,淡淡地道:
    “最近出宫的份额已经满了,你要么等下一批,要么捎其他管事採买。”
    “廖总管,这是小人请您喝茶的喝茶钱。”
    沈默眼中闪过一抹不悦,悄悄递上一张千两面值银票。
    廖国洪没接,只是冷笑:“怎么,还想贿赂本总管?一边待著去!”
    顿时,无数太监目光被吸引了过来。
    有人议论,有人窃笑,都在看沈默笑话。
    沈默强忍著怒气,浅笑道:“若我没记错的话,我们冷宫以前的吴管事,怎么隔三岔五就能出宫?”
    “他是他你是你!”
    廖国洪冷哼一声,拍桌道:“若无其他事宜,就別站在这儿碍眼。”
    沈默瞬间明白了。
    吴雄曾提醒过,上任后该去將其余四位总管太监都见上一面,送上些“茶水钱”。
    他一直专注於修炼,別说送钱了,连面都没见过,这位廖总管便趁机大做文章了。
    “廖总管,我要出宫。”
    沈默將身份令牌重重拍在桌上,重复了一遍,只是再没刚才那么好的语气。
    廖国洪闻言拍案而起,怒目圆瞪唾沫横飞:“你要造反?真以为当上个小小的管事了不得了?这里是司礼监不是冷宫,你撒野耍威风找错地儿了!”
    沈默面色平静得可怕,不急不缓地將脸上被喷溅的唾沫擦去,紧接著抡圆了胳膊就是一巴掌。
    啪!!
    周遭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不敢置信沈默竟把廖总管给打了。
    廖国洪直接被这一巴掌打懵,他虽也有著搬血境修为,却完全没有防备。
    短暂的大脑空白后,怒气直衝天灵盖。
    他指著沈默,声音因激怒愤怒而发颤:“你...你竟然打咱家?”
    司礼监太监们瞬间將沈默包围,只等一声令下。
    “我说,我要出宫!”
    沈默將一块白玉腰牌放到桌上,语气冰冷得不夹杂一丝人情味。
    廖国洪瞳孔一缩,连忙拿起白玉令牌,惊呼道:“皇后娘娘的令牌?”
    现场譁然。
    这令牌白若凝霜皓似堆雪,一眼便是真的,偌大皇宫谁又敢偽造皇后令牌?
    沈默语气冷淡地问道:“廖总管,可以给我出宫凭证了吗?”
    他本不想动用皇后赐下的这块令牌,令牌虽是永久的,可用多了难免会招来非议。
    眼下,却是不得不用。
    “沈公公稍等!”
    廖国洪神色紧张,连忙对手下喊:“瞎了你们的狗眼,还不赶紧给沈公公奉茶?”
    “不必了。”
    沈默静静地等候,不多时,拿到了盖章签字的凭证后转头便走。
    廖国洪一路护送到门口,笑著道:“沈公公,这凭证是最高规格的,您想在宫外停留多久都成。”
    那諂媚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別人打的。
    “那就有劳廖总管了。”沈默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也算给了对方一个台阶下。
    不是生死仇敌,没必要得罪死。
    这种畏威不畏德的小人,只要皇后还在一天,他就不敢报復。
    廖国洪如释重负地长舒了一口气,拱手道:“沈公公客气了,方才是咱家有眼无珠,以后您想出宫只管招呼便是。”
    “那多不好意思?”
    “別!沈公公您找我是看得起我,说这些可就见外了。”
    廖国洪脚步停住,悄悄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递了过去:“这躺出宫算咱请客,恕不远送了。”
    不多不少。
    十张银票,整好一万两银子。
    沈默望著手中银票淡然一笑,这就是皇后的威慑力吗?
    总管给管事送银子,恐怕还是头一回。
    皇宫北门。
    甲士持刀分列,守门太监核验牌契。
    沈默將凭证递过去,检验太监核查完神情更恭敬了几分,双手將凭证送还。
    走出皇宫。
    沈默感到空气都新鲜了,阳光洒落肩头,好似自由人。
    “自由?”
    沈默摇了摇头,一入宫门深似海,普通太监想重获自由何其艰难。
    他倒是有这个条件,但眼下天下不太平,倒不如继续苟在后宫。
    没走两步,身后忽然传来喊声。
    “沈公公!”
    “沈公公留步!”
    只见,两名太监追了出来,身后还跟著数名小太监。
    沈默对他们有印象,当时也在司礼监现场。
    “在下银作局管事,郝大强!”
    “在下文书房管事,陈鹤年!”
    两人拱手,各自道明身份。
    沈默见两人一胖一瘦,好似胖瘦仙童一般,不禁浅笑道:“两位这是?”
    “我等也要出宫採购物资,恰好见证沈公公大发神威的场景,所以.......有意想要结交。”陈鹤年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出目的。
    银作局,分管金银打造宫內衣物缝製,以及各类工坊。
    文书房,所有出宫报批文书都得先过他手。
    沈默稍加思索,认为值得一交,於是笑著拱手还礼:“原来是郝公公,陈公公,失敬失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