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未央。
    沈默刚回住处,便收到吴雄派小太监传来的消息。
    皇帝亲自下令。
    即日起,皇宫进入宵禁戒备状態,戌时后严禁走动违者斩!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沈默隱隱感到不安。
    次日,燕王举兵一事不脛而走,宫里上到贵妃下到太监宫女都在悄悄討论。
    小喜子找到沈默,满脸担忧:“沈管事,你说燕王该不会杀进皇宫吧?”
    “这不是你我该操心的事。”
    沈默摇了摇头。
    燕王,位於乾国极北之地,哪怕一路顺利的杀来也得几个月,何况南边萧家的百战军已经往北边进发了。
    小喜子轻嘆道:“这世道!北边几个月来接连遭遇大旱,蝗灾,这两灾后又爆发了瘟疫,每天死上万人,据说燕王实在看不下去才举兵谋反。”
    “小喜子,乱说话是要掉脑袋的!”
    沈默压低声提醒,表情严肃。
    他也听过相关传闻,不管真假,这种话一旦流传出去就是死罪。
    小喜子訕訕一笑:“我也就是跟大人您讲讲,小喜子晓得轻重。”
    说罢,便去做事了。
    沈默站在原地,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將他笼罩。
    燕王举兵,无疑给他敲了个警钟,哪怕待在冷宫也非绝对安全。
    “得儘快变强了!”
    沈默摇了摇头,摒除杂念继续修炼。
    .......
    日子一天天过去。
    “距离杨叔离开,已经过了九日。”沈默掐著手指默默估算。
    九日来,他修炼不缀,已將暗劲彻底掌握。
    无论是大力金刚指还是怒涛撼浪拳,收放自如,“暗劲”“明劲”已经能做到隨意切换。
    同时,炼体九重已然圆满,若不是为了等杨富贵消息,即刻便能突破。
    “谁?”
    沈默忽然感应到什么,推门一看,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杨叔?!”
    只见,杨富贵穿著粗麻褐衫脚踩一双草鞋,整个人显得气息萎靡不振。
    沈默连忙迎上前,皱眉道:“杨叔,你受伤了?”
    “无碍,稍加歇息便缓过来了。”
    杨富贵摆了摆手,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锦帕,揭开后里面是一个巴掌大的紫色灵芝。
    这朵紫色灵芝颇为奇异,上面密布著人血管似的脉络,里面流淌著骨髓似的膏状物,宛如活物一般。
    “杨叔,你真的找到了?”
    沈默不知这具体为何物,但肯定和提升根骨有关。
    想不到,以柳家的人脉財力都没找到的东西,竟被杨富贵出门几天便得到了,只是看样子为了得到此物也付出了不小代价。
    “老夫这次运气好!”
    杨富贵咧嘴,露出一口黄牙:“出宫没几天,就撞见西域老鬼跟她孙女,老夫跟他打了一架险胜半招,將他给孙女提前准备的凝髓紫芝抢了过来。”
    沈默瞳孔骤然收缩。
    原来,杨叔的真实实力竟已达宗师境,难怪返璞归真丝毫感应不到修为。
    更恐怖的是,那西域老鬼可是有名的杀神,在宗师境也排得上號的那种,据说萧百战都在他手里吃了个大亏。
    眼下,却被杨富贵夺了机缘?!
    “杨叔,这里是价值一百万两的银票,不知道够不够?”沈默连忙进屋,取出厚厚一沓银票,这些是他提前向柳如烟支取的。
    “够不够就这些了。”
    杨富贵也不清点,伸手按住沈默左肩,感知后点头:
    “很好!老夫不在的这些时日你也没有懈怠,已经触碰到搬血境门槛了,既然如此便准备准备,今夜突破。”
    “全凭杨叔安排。”沈默点头应下。
    夜深人静。
    他按照杨叔的吩咐,直接將凝髓紫芝整个塞进嘴里吞服。
    此宝颇为独特,不像寻常灵芝那般是硬的,反倒像是木耳一般软。
    无论煎熬还是磨粉都会损耗药力,唯有整个吞服才能保证全部药力的吸收。
    “咕嚕——”
    沈默整个咽进喉咙。
    静静等待著。
    几个呼吸后,浑身气血竟彻底沸腾,好似热油里泼进一盆凉水。
    更可怕的是,浑身骨头缝疼得像是被扎进去。
    “唔——!”
    沈默咬著毛巾,两眼通红,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这般疼痛,比金刚壮力汤更甚十倍!
    痛得他几乎要晕厥过去,却还是靠意志强忍著,一旦晕过去就彻底失败。
    不知过去多久。
    沈默连抬起一根小拇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身上早已被一层黏糊的杂质覆盖,脏得像是刚从泥地里爬出来。
    “小子,熬过去了。”
    杨富贵说著,抓小鸡崽似的將他提起,丟进早已准备好的金刚壮力汤中。
    药浴下竟丝毫不觉疼痛,反倒有点舒服。
    “杨叔,我成了!”
    沈默露出一个疲惫笑容,感觉到浑身力气正在恢復,逐渐攀升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强度。
    气血,比原先少了三成不止,却凝练十倍!
    成了!极品搬血!
    根骨,也从原先的四流蜕变成三流,真正意义上的洗筋伐髓!
    “不枉我一番苦心!”
    杨叔露出满意笑容,打了个哈欠道:
    “老夫也该回去歇息了,明日还得出城一趟把银票给老赵送过去,这趟生意算是一点好处没捞著。”
    “老赵......”
    杨叔走后,沈默不禁思索这个老赵是谁,很快便想到一个人。
    赵无极!
    燕王,便是姓赵!
    “不会那么巧吧?”
    沈默眉头紧锁,要是杨叔真跟赵无极牵连,事情就麻烦了。
    宗师虽强,面对几十万大军仍显得渺小。
    杨叔既然选择隱匿在皇宫那么多年,应该不会为了赵无极,去抗衡萧百战的百战军,说不定只是去送银票而已。
    想到这里沈默放鬆不少,擦拭乾净后,早早便躺到床上睡觉。
    这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他伸著懒腰爬起,发现杨叔已经收拾好行礼,在院中等候。
    “杨叔!”
    沈默连忙穿好衣服,来到院中方才发现,杨富贵整个人精气神十足,与昨夜那精神萎靡的状態判若两人。
    杨富贵开口:“临走前,我还有两门武学传授你!那日你难道不好奇,我为何对龙象炼狱劲一点不感兴趣?”
    “恕小默子愚钝。”
    沈默挠了挠脑袋,他当时没想通,现在也不明白。
    杨富贵淡然一笑:“因为,我有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