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当空。
    沈默高兴之余,忽然有种熟悉的感应,表情骤然一僵。
    “难道说......”
    他心绪激盪,连忙掀开被子仔细勘探。
    有了!
    真的有了!
    就像是被噶掉的韭菜自愈重生,眼下进度虽然缓慢,不过芝麻粒大小,但...未来可期!
    显然,这是九阳神功的功劳。
    沈默再次默默运转神功,发现竟还可以缩回去,这意味著在旁人眼中他仍是太监。
    前两日,他內心始终对身体上的缺陷耿耿於怀。
    这一刻,释然了。
    沈默无心再睡,起身去膳食房用午膳。
    而后,经过一番打听,在后厨找到了秦碌。
    秦碌躺在一张破旧的摇椅上,悠哉地摇著扇子,闭著眼睛口中念念有词。
    “小德子干活手脚麻利些。”
    “小喜子快给我沏杯茶。”
    “小顺子,晌午我要去找陈老三赌钱翻本,借点儿银子,算你一股。”
    一眾小太监敢怒不敢言。
    沈默心头怒火腾然而起,记忆里,他也曾和这些小太监一样被秦碌欺压。
    “见过沈公公。”
    周遭太监行礼,秦碌闻声骤然睁眼,还没反应过来身下摇椅便被一脚踹散架。
    秦碌忍著疼狼狈爬起,脸上堆著諂媚笑容:“沈公公,您怎么来了?”
    “秦公公,你倒是清閒自在啊!”沈默语气带著轻讽。
    “公公折煞小人了,叫小人小碌子便成。”
    秦碌面露窘色,將沈默拉到一旁,从兜里掏出一个钱袋:“昨晚衝撞了公公,这些银子权当是赔礼。”
    他太懂人情世故了!
    明明心中恨得牙痒痒,反倒堆著笑脸,拿出不菲的积蓄来孝敬。
    沈默毫不客气接过钱袋,分量十足,少说有三十多两银子。
    “閒来无事,陪我练练拳脚。”
    沈默走到门外招手示意。
    秦碌眼珠子一转,捂著肚子嚷道:“哎呦!肚子好疼,定是中午的饭菜不乾净,你们几个先陪沈公公,我隨后就到。”
    “正巧冷宫夜里缺人手,我这便和吴管事......”
    “別別別!好像又不疼了。”
    不等沈默说话,秦碌便快步跟到院子,只是脸色像是便秘了一样难看。
    跟沈默练拳脚,无论输贏,他都討不了好,与其说是陪练倒不如说是当沙包。
    沈默看穿其心思,当场掏出一锭金子,当著许多太监的面开口:“你我都只用拳脚,贏过我,这锭金子便是你的。”
    “当真?”
    秦碌眼睛移不开了,他一年都赚不到那么多钱。
    沈默將金锭放到一旁石凳上,拱手道:
    “还请诸位同僚做个见证!”
    “沈公公,得罪了!”
    秦碌一咬牙往后倒退了几步,接著脚下猛地一蹬,握著拳头便朝沈默衝去。
    拳风已至!
    沈默抬臂横档,稳稳接住这一拳,秦碌见状立刻变招,伸手想要拦腰抱住对方,反倒被沈默率先扣住手腕。
    猛地一振。
    秦碌倒退数步,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他一直觉得昨晚是沈默突然发难他才没能招架。
    如今正面交锋,他竟也落入下风。
    沈默淡淡地道:“小碌子,你如果只有这点本事,恐怕今天要吃苦头了。”
    秦碌脸色几番变幻,不再留手,骤然使出压箱底绝技,化拳为爪迅猛扑来。
    沈默一时躲闪不及,袖口被利爪划破,手臂皮肉也被抓伤,渗出点点血珠。
    “是追风爪!秦碌赖以成名的绝活,不少人都败在这一招下!”
    “沈公公境界与他相差无几,这下怕是难贏了。”
    围观眾人纷纷低声议论。
    就在眾人观望之际,沈默不再防守,主动寻隙侧身避开锋芒,紧跟著重拳径直轰出。
    一声闷响,秦碌当场被一拳击倒在地,捂著胸口半天难以起身。
    沈默缓缓呼气,暗道这蛮拳虽不如追风爪精妙,却讲究个一力降十会,加上境界压过秦碌一重,打贏並非难事。
    “好!好啊!”
    “这一拳太漂亮了。”
    周遭发出一阵叫好声,他们平日受尽秦碌欺压,此刻都很畅快。
    秦碌低著头在好友搀扶下离去,眼神中深埋著恨意。
    经此番交手。
    沈默只觉出拳愈发顺手,一身蛮横拳意越发凝练,隨即目光扫过眾人:
    “谁想赚这锭金子的,儘管上来与某交手,贏了拿走金子输了无需赔偿。”
    此言一出,不少小太监都蠢蠢欲动。
    很快便有一位炼体二重的小太监站出,可惜他武道造诣远不如秦碌,没几招便败下阵来。
    隨后又有几个小太监尝试,都没秦碌坚持得久,渐渐地就没人敢上前。
    沈默眉头微皱,在场这些个小太监境界都在炼体一重、二重,或许是境界太低的缘故,与之交手收穫甚微。
    这样下去,蛮拳猴年马月才能突破?
    沈默思索了一番后做出了个大胆的决定:“可以两人一起上,输了金子你们平分。”
    这话一出,再次激起不少小太监斗志,只见两名炼体二重太监结伴走出。
    “沈公公,我二人前来一试!”
    “还请公公赐教。”
    沈默拱手回应,当即激战起来。
    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二人联手配合默契,带来的压力远超单打独斗的秦碌。
    沈默硬生生挨了数拳数脚,一番苦战才艰难取胜。
    而后。
    又经歷了几场车轮战。
    【蛮拳:入门(49/50)】
    沈默瞥了眼信息,眉头紧皱。
    蛮拳,始终卡在这个进度没动过了,看样子仅凭拳脚切磋已无法再精进。
    “诸位,今日到此为止,改日再战!”
    沈默拱手劝退眾人,余光瞥见不远处榕树底下的杨富贵,他似乎全程在观望。
    沈默上前拱手问候:“杨叔,见笑了。”
    “小默子,你修炼的內功不简单啊。”杨富贵语气意味深长。
    “祖传的粗浅內功,上不了台面。”
    沈默心中瞬间警惕起来,表面云淡风轻地回答。
    杨富贵淡淡摇头:“不必自谦,你的拳脚功夫毫无章法,若非这精妙內功岂能坚持到现在?”
    “杨叔,我感觉自己的拳脚功夫已达瓶颈,能否指点一二?”
    沈默面带笑意试探,越发觉得,杨叔这个冷宫老好人深不可测。
    杨富贵轻轻摇头,从怀里取出一包备好的中药:“我的功夫不是用来打架逞能的,你身上添了不少伤,拿去煎好分三次服下。”
    “多谢杨叔!这锭金子请您务必收下,感谢一直来的照顾。”
    沈默將那锭金子递了过去,杨富贵倒没推辞,只是提醒:“切莫骄纵,深宫之內藏龙臥虎,远比你想像的更加凶险。”
    “小默子谨记杨叔教诲。”
    辞別杨叔,沈默正打算回住处煎药。
    走著走著,忽然停下脚步,回味起对方方才那句话。
    不用来打架的功夫,那岂不是......杀人技?
    沈默瞬间感到后背一阵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