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的事情,从来不是一句谁的拳头大,谁就有理能够詮释的。
    李大山是真想砍了金老二耍钱的手,不过一旦这么做了,屯子里的老百姓会觉得李大山不近人情。
    金大头更是会玩了命的给李大山使绊子。
    这次已经把话撂下了,下次再有人犯,李大山怎么处置旁人都说不出二话。
    “你踏马还在这跟我瞪眼,要不是老子来得及时,李大山那个虎玩意是真敢把你送到公社,到了公社,可就不是扒一层皮那么简单了,这么大的人了,怎么只长个头不长脑子。”
    目送李大山一行人离开这里,金大头气急败坏的又朝金老二身上踹了几脚。
    金老二委屈巴巴道:“大爷,你到底是谁的长辈,李大山自从当上生產队长,好像整个一队都是他家的盘,今天管这个,明天说那个,连你这大队长都不放在眼里。”
    “你说你打我干啥?”
    “我打你是让你长长记性,李大山猖狂,那是人家有猖狂的本钱,你要是真有能耐也立一两件功劳,让公社和县里给你戴上大红花表扬你,知不知道,李大山这小子后天要去公社参加表彰会,县里奖了他一头驴,这是一般的奖励吗?”
    金大头弯下腰,揪著金老二的头髮骂道:“打从几年前开始,所有的牲口全部归生產队所有,现如今,县里奖励李大山一头驴子,这得是多大的面子呀?”
    “你这玩意怎么就一点不开窍呢?”
    “这咋可能呢?”
    金老二一脸诧异道:“不就是打死个坏人,县里还能这么宠著他?”
    眼见侄子无知到这种程度,金大头鼻子都要气歪了。
    “这是宠不宠的问题吗,李大山打死的不是一般的坏人,县里需要树立典型,李大山成了县里领导立起来的標杆,什么是標杆,就是有人撑腰的大树!”
    “你用脑袋撞一下试试,保证把你撞得满头大包,你给我听好了,我能保得了你一次,不可能次次都保得住你,你再敢赌钱,李大山就算把你弄死,老子也不管你这破事,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妈的,梁三虎是怎么完犊子的,你没长眼睛啊?”
    被大爷骂的狗血淋头,金老二终於知道怕了。
    梁三虎可是正经的村霸。
    自打他当上村长,谁看到梁三虎都得腿肚子转筋。
    隨著村子改成了生產队,梁三虎的权势进一步的提高。
    李大山洗心革面以后,梁三虎的好运气仿佛就结束了。
    每次和李大山碰上,梁三虎包括他们老梁家,次次撞得头破血流。
    就像金大头讲的,李大山是一棵不可撼动的大树。
    无论你从哪个方向撞,都只能撞得满头大包,甚至还得头破血流。
    三天以后。
    迟来的表彰会正式开始。
    张峰代表县里对李大山进行了重点表扬。
    参与活动的不是各大队的队长就是支书。
    隨著重头戏的出现,眾人的眼睛都看直了。
    一头毛驴子被县里奖给了李大山。
    参与活动的各大队头头们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同在会场的治保主任高伟则是气得牙根痒痒。
    瞧李大山那副脸色,笑得就跟娶新媳妇似的,没见过世面的泥腿子,也就这么大点出息了。
    “谢谢公社,谢谢县里领导的奖励,我一定会再接再厉,多给乡亲们办点实事,办点好事。”
    李大山衝著四周鞠躬道谢。
    张峰淡笑道:“大山同志,这头毛驴不光是县里对你的表彰,更是对你工作的认可,同志们,这个月底,公社將重新恢復农村大集,回去告诉大傢伙,將各家的农副產品拿到公社大集上正常出售,换取粮食等其他的生活必需品。”
    “不过,不允许进行投机倒把,更不得囤积居奇!”
    表彰会后半程成了张峰的通知会。
    明確的告诉各大队负责人,农村大集一切如故,养鸡养鸭也可以全部搞起来了。
    为让老百姓把日子过起来,上级制定了大量的帮助政策。
    “张书记,我们都记住了,回去就向乡亲们传达公社的命令。”
    “那什么,是不是啥东西都能拿到农村大集上卖呀?”
    各大队都已经收到了相关的通知,可具体能卖什么买什么,公社並没有给出一个明確的回答。
    见张峰借著表彰李大山,再次说起了农村大集的事情,大傢伙纷纷问出了压在心中许久的疑惑。
    “既然是农村大集,能够买卖的自然都是农副產品。”
    张峰隨口回答了一些问题。
    乡亲们闹不准集市上什么东西可以卖,张峰这边也没有一个准谱。
    上头给出的回答模稜两可。
    总而言之一句话。
    和农业有关的东西都可以自行买卖。
    活动结束,各大队头头你爭我赶的往回走。
    李大山牵著毛驴子告別张峰,与胡清明,金大头返回靠山屯。
    “大山同志,大山同志。”
    三人刚出公社大院没多久,身背后跑来一名老熟人。
    李大山停下脚步,堆起笑容说道:“陈院长,您怎么来了?”
    “大山同志,你先別走,我有点事要和你商量。”
    卫生院的陈院长一路跑了过来。
    到了李大山跟前,老头弯下腰喘著粗气。
    胡清明识趣的说道:“大山,陈院长找你有事,那你就和陈院长去卫生院嘮嘮吧,我和老金先回去了。”
    金大头还想听听陈院长跟李大山都说些什么玩意,冷不丁的被胡清明拽住了胳膊。
    不该听的不听,怎么连这点事,金大头都弄不明白。
    休息了大概一两分钟,陈院长这才把气喘匀。
    看了一眼李大山身旁的毛驴子,陈院长笑著说道:“大山同志,咱们是在这说,还是去卫生院坐下来慢慢嘮?”
    “就在这说吧。”
    陈院长让李大山自己选地方,显然事情不犯忌讳,应该是和卫生院工作有关的事。
    “行,大山同志,你能不能帮卫生院弄一些天麻?”
    陈院长开门见山的直入主题,想请李大山帮忙去山里弄些天麻入药,暂时解决卫生院缺医少药的情况。
    李大山纳闷道:“陈院长,我可以帮您去山里弄点天麻,可这价钱怎么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