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金老二,你家这副扑克是不是有毛病,怎么专咬我的手?”
    “运气背別怪牌不好,它怎么就不咬我。”
    “艹,再来!”
    屋內人声鼎沸,地上一共摆著三张桌子,一桌扑克,一桌牌九,还有一桌围著四个人打著麻將。
    李大山推开里屋的门走进去,愣是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
    站在麻將桌后头,李大山双手抱著肩,望向参与耍钱的一眾人等。
    男女老少都有,不大的屋子里起码装了二十多人。
    甚至还看到了几个孩子的身影。
    “別打这张,打这张会点炮的。”
    李大山冷笑著伸手,抓回了被面前赌鬼扔出去的麻將牌。
    “你谁呀?不懂看局……臥槽,队长!”
    一声咋呼,满屋子人全都看了过来。
    见到李大山出现在眼前,一群男女老少嚇得浑身直抽抽。
    坐在炕上看著打扑克的金老二倒是很快反应过来,满脸掛著笑从炕上下来,取出香菸远远递给李大山。
    “大山,你咋来了?来来来,一块玩两把,你们几个把地方腾开,我给你们说,大山最近这段日子运气好得不得了,今天肯定能大杀四方。”
    “金老二,大山也是你能叫的?”
    李大山皮笑肉不笑道:“工作时间见到你大爷,你是不是也叫他金大头?”
    听到这话,金老二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其余人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
    大伙赌红了眼不假,可是眼睛並没有瞎,谁都能看出李大山是掛著相进来的。
    真要是过来和大家一块玩。
    也不会是这副阴阳怪气的样子。
    金老二尷尬道:“大山,你这是咋了?”
    “你什么你,老子是生產队长,叫我李队长。”
    见李大山连续两次不给自己面子,金老二的脸有点掛不住了,阴沉沉道:“行,李队长,李队长现在成了生產队长,能被你放在眼里的也就剩下咱们公社的张书记了,乡里乡亲的,在你眼里算个屁。”
    “大家玩几把怎么了,又没花你的钱,也没影响生產劳动,你至於掛著个脸子吗?”
    “大山,你別生气,我们就是一块玩几把打发时间,输贏都不大,不会耽误下地干活晚上看青。”
    “打完这把我们就不打了。”
    “还什么打完这把,现在就走吧。”
    眾人伸手去拿面前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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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的一声,李大山一巴掌拍在了麻將桌上。
    眾人好似被点了定身穴,许多人的手悬在半空一动都不敢动。
    “老子这个生產队长晚上都亲自去地里看青,白天还得忙著各种糟心事,你们倒是挺舒服啊,人都快饿死了,还有心思在这耍钱?”
    “咋,觉得家里的粮食足够吃足够罚,是不是?”
    倘若逢年过节,亲戚朋友聚在家里玩两把也就玩两把了,这种事李大山是不会上纲上线。
    可现在是什么时候,荒年尾巴根!
    人都吃不饱饭,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分钱,三分钱花。
    还嘰霸有心思在这耍钱,纯粹是没有饿到份上。
    来自关里的灾民跑到关东山討生活,为了一口饭什么事都敢干。
    前次,被李大山崩了的四个盲流子,饿得连路都快走不动了,鋌而走险地拦路抢劫,差点就弄死张峰的儿子。
    以眼前的架势来看,一旦这些人输红了眼。
    输光了最后那点钱,肯定也会干起劫道的买卖。
    金老二环顾四周,用眼神暗示大伙都甭怕。
    “大伙不是都说了吗,今天隨便玩玩,下次不赌了就是了,李卫国,你还真要把事做得这么绝呀?”
    金老二不忿的嘰歪道。
    “金老二,我说別人,没说你是吧?”
    李大山扬手一巴掌,抽得金老二原地转圈。
    又见李大山抬脚踢向金老二的肚子,將犊子一脚踹到了牌九桌上。
    哗啦啦。
    整张桌子轰然倒地。
    李大山回头喊道:“都给我进来,把这些人全都给绑了。”
    “姓李的,你踏马算什么东西?你是咱屯子最大的烂赌鬼,靠著溜须拍马当上了生產队长,还真觉得你是个自己人了?你有这份心,你以前別赌啊!”
    金老二齜牙咧嘴捂著肚子叫骂。
    李大山自己就不是正经人,耍钱耍得家都被败光了。
    现在反倒管起別人来了。
    “就因为老子先前耍钱把家都给败光了,所以老子才要抓你。”
    李大山厉声说道:“金老二,你是不是觉得我姓李的屁股不乾净,看到牌桌比看到亲娘还要亲,所以才敢在屯子里设赌局?”
    “我今天就告诉你们,別的地方怎么玩我不管,在老子的眼皮底下,谁敢设赌局,我不扒他一层皮,我就不叫李大山。”
    此时此刻,李大山大致明白了金老二是哪来的胆子。
    觉得李大山是全屯子最大的烂赌鬼,別的事情李大山或许会管一管,耍钱这事,李大山巴不得往上凑。
    认为上樑不正,下樑歪一点也没什么大不了。
    也正是因此。
    李大山必须剎住这种歪风邪气。
    面对李大山的强硬態度,外边的民兵们唯有硬著头皮进来抓人。
    转眼间,二十多名男女老少被民兵们押解著蹲在金老二家院门口。
    大批乡亲们闻讯赶了过来。
    金老二仍旧嘴硬,试图把水搅浑。
    “乡亲们,你们给我做主啊!李大山一进来就又打又骂,大伙都已经说了往后再不赌了,他连个机会都不给,非得把事办得这么绝。”
    “你们想想看,李大山先前赌钱赌得有多厉害,兴他赌,就不兴我玩两把?这不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
    “我踏马让你点灯,我现在就把你给点了。”
    李大山狠踹金老二,亲自找来绳子將金老二绑成了粽子。
    命令三德子带著几名民兵,把金老二送到公社交给张峰处理。
    “大山,要不就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把人送到公社,金老二没个三年五年怕是出不来。”
    “不看僧面看佛面,他大爷是大队长,要不就交给大队处理吧。”
    许多乡亲都怕因为这事,得罪了大队部的那帮人。
    李大山收拾这些人没毛病,可也该有个限度。
    直接交到公社,这和把人扔进笆篱子有啥区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