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三虎当生產队长的时候,这地方別人路过都得绕著走,就没人有来这住的心思。
    秦家父子每到月圆之夜,都会偷偷来一趟地主院,寻找当年没有被发现的浮財。
    原因也不复杂。
    月圆之夜有光亮。
    一旦有人出现在附近,父子二人会通过各种方式把人给嚇跑。
    久而久之。
    黄家老宅就成了生人勿近的凶宅。
    李大山当了生產队长,还说要把知青安顿在这里。
    那帮城里来的知青,还不知道要在这里住多久,万一住个三年五载,天天在里头晃悠。
    让他们先找到东西,秦老三肠子都得悔青。
    “秦老三,大晚上的忙著翻地呀。”
    忽然,一道声音从墙头传了过来。
    秦老三跟秦建国当场摔在了地上。
    月光下,李大山半拉身子坐在墙头,似笑非笑道:“你个老瘪犊子还真能扒瞎,晚上跟我学得有鼻子有眼,深更半夜带著你家儿子过来挖坑刨地,咋,准备挖两个坑把你们父子都给埋在这,跟这里头的死鬼做伴。”
    “队……队长,你咋来了。”
    摔在地上的秦老三浑身抖得跟抽了羊癲疯似的。
    秦建国一声都不敢吭。
    早就劝过秦老三死了在这里捡便宜的心思。
    现在可好。
    被人家李大山抓了个正著。
    李大山从墙头纵身一跃,走到秦老三身边,看著地上的土坑:“秦老三,你可真是胆大包天,啥钱你都敢挣,就算这里真的有浮財,那也得交到公社。”
    “偷摸寻找浮財,知道这叫啥性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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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队长,队长饶命啊。”
    秦老三拉著李大山的裤脚,老脸惨白的跟李大山討价还价。
    只要李大山不把这事捅出去,秦老三带著儿子秦建国將会一直找下去,找到的浮財,两家人二一添作五。
    “你咋这么会算帐呢,还一人一半,这么多年你找到了吗,赶紧滚犊子。”
    李大山脸色一沉。
    秦老三还想再说些什么,秦建国连忙爬起来,拽著秦老三的胳膊就往外头跑。
    还找个六呀。
    再待下去,李大山非得將二人捆起来送公社不可。
    这小子连大队部的干部都不放在眼里,还能给他们爷俩面子。
    望著二人远去的背影,李大山重新打量著后院的几间房。
    “统子哥,这间老宅里是否藏有浮財?”
    顷刻间,李大山眼前出现了一行字。
    【浮財於三年前被人取走,此地再无一物】
    “……”
    李大山皱起眉头。
    三年前有人把剩余的金银珠宝取走,说明此人准確知道藏在这里,没有被发现的浮財位置。
    一家几十口全都被鬼子杀了,秦老三十来年前就开始在这里搜找,没被发现的金银財宝。
    有人能在秦老三眼皮底下把东西取走,还不惊动他。
    现在想来,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就是黄地主家的后人並没有死光。
    活著的人知道东西具体藏在哪。
    另一种就是黄地主留下的只言片语。
    反正不管怎么说,这里已经是啥也没有的空院子。
    几天以后。
    一辆解放卡车载著八名背著行李的男女知青进入靠山屯。
    李大山与大队支书胡清明,大队长金大头,还有几名屯子里的小组长等在地主院门口。
    经过几日的清理,地主院勉强能够住人。
    昨天,民兵排长田胜利带著两名农场的民兵返回了第三分场。
    卡车上的八名知青,每个人脸上都掛著不安的表情。
    从第三分场到靠山屯,如果抄近路的话,只有三个多小时的路程。
    按理说不算远。
    可是相隔不远的两个地方,又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在农场的时候,这些知青都是宝贝疙瘩。
    无论沈长海怎么在工作上训斥他们,对於这些人的生活照顾,永远都是排在第一位。
    离开了沈长海和于波的照顾。
    將在这里生活一段时间,四名男知青与四名女知青心事重重的下了卡车。
    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心情,迎接新的生活。
    与此同时,坐在卡车副驾驶位置的第三分场文书,將几个人的档案交到了李大山手里。
    叮嘱李大山千万別让当地的老百姓,將分给这些知青的粮食给抢了去。
    “支书,说两句吧。”
    李大山看向胡清明。
    胡清明嘆了口气,强挤出笑容说道:“几位小同志,我们靠山屯条件艰苦,委屈大伙来这里生活,有什么缺的少的,就去找李大山。”
    “那什么,我还有点事,老金,你不是也有事吗。”
    “对对对。”
    金大头跟胡清明都不愿意碰这档子破事。
    直接脚底抹油当场开溜。
    八名知青还没来得及调整心態,就见二人跟被狗撵似的跑得一个比一个快。
    站在李大山身后的几名小组长,你看看我,我看看他。
    闭嘴不语,他们也想跑。
    “介绍一下,我叫李大山,咱们先前见过,刚才支书说了,咱们靠山屯日子过得苦,有啥需要帮助的,隨时去我家或者队部找我,一块进去吧。”
    李大山言简意賅的把八个知青带进黄家老宅,吩咐后院住女知青,前院住男知青。
    中间的堂屋就当是商量事的地方。
    “张阳。”
    愣神的张阳冷不丁听到李大山叫自己的名字,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我这人不愿意说废话,告诉你们几件事,只要这几件事你们不碰,该咋过日子咋过日子。”
    “千万別给我搞出人命,过不惯苦日子我能理解,可是谁要是跑了,另外几个人都得跟著连坐,我没跟你们闹著玩,这事你们心里有点数。”
    李大山一句废话都没有,只要求知青们遵守三点要求。
    男女住在一块,又都是年轻人,真要是弄出点什么,李大山说翻脸就翻脸。
    绝不会有半点客气。
    再就是绝对不能跑。
    他们跑了,从公社到生產队,包括这些人的父母家属都得跟著倒霉。
    儘快学会独自生活。
    眾人在农场工作期间,吃的是食堂,住的是砖瓦房,既不用生火造饭也无需去捡柴火。
    现在可没那么多的优越条件。
    一切都得这些人自己想办法。
    想做饭想要烧水,就去山里捡柴火。
    至於咋做饭,慢慢学就是了。
    给他们安排什么活,李大山倒是想到了一样。
    让这些人养鸡。
    地主院面积不小,腾出一块地用来饲养鸡崽。
    按照比例上交队部一部分,剩下的鸡和下出的鸡蛋,他们可以自己吃,也可以拿到集市上换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