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冬眠习惯的野兽同样会大量贴秋膘。
    食肉野兽还好,对於庄稼没有兴趣。
    怕的是那些杂食野兽。
    庄稼地近在咫尺,野兽啥时候来,啥时候都能吃上饭。
    导致每年秋天的看青成为重中之重。
    无论各生產队有多忙,都要抽出一定的人手去庄稼地附近看青。
    农场方面亦是如此。
    相比於村屯。
    农场的粮食更多,也更容易受到野兽的袭击。
    陪田胜利喝酒解乏吃了点东西,李大山下午將民兵召集起来,同时喊来了几名生產队的小组长。
    还是那句话,即便是生產队也要讲一个麻雀虽小五臟俱全。
    有会计有民兵,生產队下面还有几名小组长。
    “事就是这么回事,先前我忙晕了头,差点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从今天开始,每天晚上都要安排人看守庄稼地,发现野兽能驱赶就驱赶,驱赶不了立刻敲锣开枪,绝对不能让这些遭瘟的玩意,把咱们辛苦一年的庄稼全都给拱了。”
    会议召开的突然,结束的也很快。
    看青这事,李大山没啥经验,下面的生產队小组长和民兵年年都干这事。
    远比李大山更明白看青的重要性。
    经过两天的奋战,乡亲们搭建了大量的看青窝棚。
    “娘,我今天晚上跟三德子他们几个去庄稼地看青,大概明天上午回来,你们不用记掛我。”
    晚上七八点钟,吃过饭的李大山告別了母亲和四个前妻,抽空去隔壁瞅了一眼。
    地基已经挖得差不多了,不是明天就是后天,大伙就要在上面盖房子了。
    王翠花隔著院墙招呼道:“大山,你晚上注意点,这个时候的野兽一个比一个奸,夜里可千万別打盹,像是野猪狍子啥的,你没睡觉的时候,这帮玩意一头都不会出现,你刚合上眼,你就等著瞧吧,等你再睁开眼,庄稼地得被霍霍得不像样子。”
    “娘,我记住了,今晚保证不合眼。”
    溜达来到屯子外头,临近大山的一片庄稼地,三德子和另外两名民兵早早等在了这里。
    见到李大山过来,三德子忙不迭地递过一根烟:“队长,您看这窝棚修的咋样,我们几个亲手搭的,像不像样?”
    “这又不是盖地主院,修的这么结实干啥,到了冬天还不是得拆。”
    李大山背著手检查著这间窝棚。
    別说,修得还真挺像样。
    窝棚四周用木头做支架,棚顶上铺著稻草。
    窝棚里搭著一张简易床。
    “臥槽,这不是我家盖房子的青砖吗?你们几个瘪犊子真特么会就地取材,用我家的青砖来给我搭床。”
    李大山弯腰看向简易床铺下面。
    几个王八犊子从李大山家顺来二十多块青砖,將青砖码在两边,上面搭了个板子,就算是简易床铺。
    三德子嘿嘿笑道:“队长,这不是为了让您睡得舒服吗,今晚您安心地睡觉,我们三个保证把这片庄稼地守好,要是真有野兽过来,我们再叫您起来。”
    “算了,今晚我也不睡了,陪你们一块看庄稼地,你们几个再给我讲讲这里边的门道。”
    李大山也不怕露怯。
    不懂农活就是不懂农活,没什么磕磣的。
    谁让他先前游手好閒,每天不是耍钱就是喝大酒。
    对庄稼活半点都不懂。
    三德子几人互相瞅了瞅。
    难得有李大山不懂的东西。
    三德子主动介绍道:“队长,其实看青也没啥难的,无非在附近点几把火,通过火光让野兽不敢靠近,要是野兽真敢过来,咱就敲锣打鼓朝天放两枪,一些胆子小的野兽听到动静也就跑了,要是碰到胆大包天的野兽,大伙一块往前冲,边跑边弄出动静,基本也就没啥了。”
    “对了,还得防著偷粮食的贼。”
    两名民兵点头附和。
    看青主打一个胆大心细,別犯困。
    一名民兵又补充说庄稼即將成熟的时候,破坏庄稼地的除了野兽,还有其他村屯的老百姓。
    只不过野兽是直接衝进来拱地吃庄稼,三只手的贼会將一些成熟的粮食偷走,其中以苞米为主。
    李大山问道:“抓住以后怎么办呢?”
    “还能咋办,打个半死赶走唄。”
    眾人露出了一副少见多怪的样子。
    李大山继续问道:“为什么偷庄稼的贼主要偷苞米呢?”
    三德子不假思索道:“大概八月中旬,苞米就已经成熟了。”
    “哦……”
    李大山恍然大悟。
    目前老百姓种粮食,主打一个量大。
    什么粮食好种,能结出的粮食多就种什么。
    几乎每个生產队都有一定数量的苞米地。
    偷苞米成了许多老百姓填饱肚子的不二之选。
    李大山唏嘘道:“都是吃饱肚子几个字闹的,你们也別再这围著了,该干啥干啥去,有事招呼一声,我在这看著。”
    三德子与两名民兵离开窝棚向周围巡逻,李大山独自坐在窝棚旁边抽菸。
    再有一个多月就到了交公粮的时候。
    今年勉强算是混过去了,明年应该再种点什么,这事別人管不著,全由生產队长负责。
    李大山当了生產队长才知道,队长需要负责的鸡毛蒜皮事情说也说不完。
    梁三虎当生產队长的时候,就是个甩手掌柜,下面的事基本是几个小组长商量著办。
    这一点上,李大山和梁三虎倒是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也都是不怎么管事。
    正想著,李大山突然听到了一阵微弱的脚步声。
    不是野猪的动静,像是有人在附近走路。
    下一刻,李大山侧过身子,微眯双眼看向旁边的苞米地。
    “妈的,刚说完有人会在这个时候过来偷苞米,马上就让我给撞见了!”
    閒著也是閒著,李大山决定看看是谁胆子这么大,跑到靠山屯偷苞米。
    拿起放在手边的水连珠,李大山猫腰钻进苞米地。
    世上有两种人,逼急了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
    一种是烂赌鬼,输到红了眼,任何能用来换钱重登赌桌的东西,烂赌鬼都会不惜代价把它给卖掉。
    包括自己的亲人和孩子。
    第二种就是饿红眼的灾民。
    赌博能让人丧失理智,飢饿也能让人变成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