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钦差大臣,没啥事就赶紧回去吧,天色眼瞅著就要黑了,咱们这附近最近可不太平,听说有不少人走夜路的时候被人拍了黑砖。”
    眼看著张金波那张俊俏的小白脸,从白脸变成黑脸,沈长海別提多得意了。
    李大山打猎本有一套,懟人的本事同样不差。
    奶奶个腿的,什么玩意都敢跳出来瞎指挥。
    到底怎么回事,沈长海看得清楚,于波同样心里跟明镜一样。
    狗屁的保护整个农场的职工安全,分明就是某些人盯上了山里的那头老虎。
    老虎浑身都是宝贝,准备用这头老虎给自己铺路。
    李大山冷笑道:“张秘书可能还不知道吧,山里的老虎其实就在附近活动,贼喜欢吃细皮嫩肉的文化人,我可没嚇唬你,这都是通过经验判断出的情况,你要是不相信,我也没辙。”
    “你们给我等著!”
    面对李大山和沈长海的恶毒嘲讽,张金波破了大防。
    笔桿的厉害在於背后给人穿小鞋。
    是人是鬼,全靠他的一支笔。
    正面和人交手不是张金波的强项。
    于波淡淡道:“张秘书,要不你就先回去吧,关於总场的命令,我和老沈再研究一下,李大山同志是公社的人,不是咱们农场职工,如果总场领导想要除掉这头祸患,我倒是有个建议,劳烦张秘书说服一下总场相关领导,给李大山同志和他的家人弄几个招工名额。”
    “拿到了招工名额,大山同志成了咱农场的职工,其他的事情我看都好商量。”
    “哼!”
    张金波气得双眼冒火,就跟个小火人似的。
    狠狠瞪了几人一眼,张金波气急败坏地离开了分场场部。
    “呸,什么玩意,这种白面书生他娘的一肚子的坏水!早年间要是落到老子手里,老子非得扒了这种人的皮不可。”
    张金波前脚刚走,沈长海衝著门外吐了一口浓痰,用力將门关上。
    于波嘆气道:“老沈,大山,你们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脾气简直就跟爷俩一样。”
    李大山一脑门子黑线。
    这话听著怎么这么彆扭?
    沈长海呵呵笑道:“老於,对付这种人就不能有任何的客气,你一客气,这种瘪犊子就会蹬鼻子上脸,你瞅瞅,什么叫拉大旗扯虎皮,嘴上说的好听,心里的那点花花肠子,你还能看不明白?”
    “大山,好样的!对付这种人不能有半点客气,不把他骂得狗血淋头,也得让这种瘪犊子知道咱们不是好欺负的软柿子。”
    一场不算大的风波,让李大山看清了沈长海和于波的为人做派与性格。
    沈长海不用说了。
    拥有传统军队转业干部的耿直脾气。
    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看不惯张金波这种耍笔桿子的“文化仁”。
    于波相比沈长海更懂以退为进。
    于波笑了笑:“大山,关於青砖的问题,这两天我就派给你送过去,吃完饭你就回去吧,最近这两天別往这溜达,我看张金波这小子不会就这么算了,说不定过段日子还得去公社找你。”
    “於书记,沈场长放心,你们都不怕这种人,我又有什么可怕的。”
    李大山跟没事人一样耸耸肩膀。
    县官不如现管。
    张金波就算再能耐,他也管不到公社地界。
    全国一盘棋不假,但棋子有黑有白。
    红旗农场拥有很强的影响力,属於重点单位里的重点单位。
    即便这样,他们也有插手不到的地方。
    “大山,不说这些闹心事了,咱们一块去食堂吃点饭,吃完饭我安排吉普车送你回家。”
    “对了,回家前你最好先去趟公社,给你们张书记匯报一下这边的情况,我想这里边的意思,你小子心里指定能够算清楚。”
    沈长海越看李大山越觉得顺眼,这小子甭管脾气还是手上本事,正中沈长海的眼缘。
    “多谢沈场长提醒,我心里有数。”
    李大山点点头。
    沈长海这位老大哥当得確实像样,暗中提醒给张峰打个预防针。
    许多人有一个错误的认知。
    认为攀关係,走后门这种破事放在计划经济时期,应该不是很多,只有后面的经济改革期间才会大量涌现。
    这种想法大错而特错。
    现在的情况比以往任何一年都要复杂。
    好东西啥时候都是好东西,不分现代还是古代。
    老虎这种浑身都是宝贝的玩意。
    虎皮的价值不用多说,谁家收藏一张老虎皮,肯定会被周围人高看一眼。
    虎鞭,虎骨,虎胆,虎爪,也都是送礼的最佳之物。
    吃完了不知道是午饭还是晚饭的送別饭,沈长海派车送李大山返回青山公社。
    司机小刘当过沈长海的警卫员,车技十分不错。
    破烂的土路愣是被小刘开的贼稳当,载著李大山和两麻袋的东西出发,一路將车开到公社大院门口。
    “大山同志你进去吧,我在外头等你。”
    “刘哥,这包烟你拿著抽。”
    李大山从麻袋里掏出一包香菸递给小刘。
    小刘倒是也没客气,冲李大山笑了笑。
    李大山昂首走进公社大院,立刻有无数人向他投来异样的眼神。
    经常出入公社大院,唯独这一次有点不一样。
    以往李大山过来。
    大院里的公社干部们大部分都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
    这一回,眾人全都停下脚步,目光集中的盯著李大山。
    人的名树的影,李大山这两天都干了些什么,早就在公社大院里传开了。
    带著农场的民兵进入深山,先打野猪群,后打黑瞎子。
    克服各种复杂环境,成功救下了被老虎赶到大山最里头的几名农场知青。
    这两天,张书记的办公室里经常会传出笑声。
    可见张峰对这事有多开心。
    “这小子看样子要抖起来了。”
    “嗯,难得张书记这么看重,就是不知道高主任这边,是个啥心情。”
    “小点声,小心被高主任听见。”
    几名公社办事员聚在一块,压低声音议论李大山得到张峰的宠信,公社治保主任高伟就像是吃了枪药,每次听到李大山的名字,总是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可见。
    李大山越是受宠,高伟越闹心。
    一个是公社一把手,另一个是管著枪桿子的三把手。
    对待李大山的態度,完全是两个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