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打算一点点地铺垫,將屯子里的人心全都拉到自己这边,时机成熟再把梁三虎一举剷除。
    机会就这么来了。
    “啊?你成了代理生產队长?”
    回到家里,王翠花和几个儿媳面面相覷。
    原以为李大山和林场发生了这么严重的衝突,张峰就算不处理李大山,也不可能给他加官晋爵。
    “娘,这事对公社来说不是麻烦,而是討回了脸面,梁三虎这小子够呛能从公社出来,张书记不任命我当生產队长,还有谁能够支撑起眼前的局面?”
    李大山一边吃著菜,一边吹嘘自己现在不光是张峰的红人,更是公社的脸面。
    乡下人干仗,讲一个帮亲不帮理。
    公社亦是如此。
    孙苗苗,赵娉婷,宋秀兰三女见李大山就跟没事人似的,提著的心也都放回到肚子里。
    几个女人不求李大山能够大富大贵,对於他能否成为生產队长同样不关心。
    只盼著李大山千万別出事情。
    一家人能够平安无事地待在一块,这比什么都强。
    “大山,起来啦?”
    “还叫什么大山?现在得改口叫人家李队长。”
    “那也不对呀,大山还兼著民兵排长,是叫队长还是叫排长?”
    第二天早晨,新官上任的李大山吃完早饭,双手背在后头朝著队部的方向走。
    沿途乡亲们纷纷主动和李大山打招呼。
    有几个跟李大山关係不错的乡亲,半开玩笑地让李大山自己说说,大伙以后是叫他李队长还是李排长。
    “都別扯淡了,叫啥不是叫。”
    以嬉笑怒骂的方式和沿途的乡亲们打著招呼,李大山溜溜达达地来到了两辆卡车停放的地方。
    也不知是哪个聪明鬼想到的主意。
    一晚上的工夫,两辆卡车的四周被人摆了大量的石头。
    “队长来了!”
    与此同时,守在卡车旁的一眾民兵纷纷从地上站起来。
    三德子一溜烟地跑到李大山跟前邀功,得意扬扬地吹嘘主意是他出的。
    担心林场派人过来连夜抢走卡车。
    三德子带著大伙搬来了大量的石头,並且还在前面挖了坑。
    “好小子,像样!”
    李大山拿出给民兵们准备的两包香菸甩了过去。
    这下子,林场出动再多的人也抢不走两辆车。
    “大伙听好了,两辆卡车就放在这里,除非张书记亲自过来,否则,谁来了都不许他们靠近,这段日子就辛苦大伙了,每天轮班守著这两辆车,至於吃的喝的,我安排人给你们送。”
    说著,李大山走到一辆卡车的前头。
    检查著民兵们连夜挖好的坑。
    大坑套小坑,十几个坑全都有半米多深。
    不得不说。
    三个老爷们聚在一块,中间自动会產生一个点子王。
    “大山,你们这是干啥呢?怎么挖了这么多坑?”
    远处,牛永贵带著人朝队部方向过来,远远地瞧见李大山前方全都是坑。
    “老牛叔……呦,这不是冯队长吗?”
    李大山刚一转身,立刻认出了另外一个人的身份。
    靠山屯大队第六生產队队长冯有才。
    几个生產队里,以六队的日子过得最好。
    当初划定生產大队的时候,附近的几个村屯全都归拢到了一块。
    那个时候。
    六队已经是附近数一数二的富裕村。
    靠著养羊发家。
    成立公社与生產大队,六队老百姓那些羊都被集中起来,由生產队统一进行饲养。
    人一旦阔起来。
    自然会鼻孔朝天,看谁都觉得不如自己。
    牛永贵冲李大山招了招手,笑道:“大山,进去说。”
    心知牛永贵跟冯有才无事不登三宝殿,李大山话不多说地將二人带到了队部。
    昨天被林场闹了一场,队部办公室乱七八糟。
    李大山从地上扶起长条凳子,自己则坐在了办公桌上。
    冯有才看了一眼牛永贵。牛永贵笑著说道:“大山,我和老冯过来恭喜你新官上任,年纪轻轻就成了代理生產队长,梁三虎这回算是栽了,过不了多久公社就得给你转正。”
    “得了吧老牛叔,这事咋回事还说不准呢,没准过两天,我这生產队长就得让给別人。”
    李大山给二人递了根烟,似笑非笑地看向冯有才。
    “冯叔,你可真是稀客,自打成立生產大队,就没见你来一队这边溜达,今天过来不光是祝贺我当上了生產队长吧?”
    见李大山这么说,冯有才面有难色道:“大山,叔以前……唉,老牛,还是你说吧。”
    老辈人求小辈帮忙,又加上之前没有打过交道,冯有才还是个要脸的人,这才会请牛永贵帮忙牵线搭桥。
    牛永贵站起身说道:“大山,老冯那些年眼皮子是有点高,可甭管咋说,现在划到了一个大队,又都是生產队长,是不是该互相帮衬帮衬?”
    “老冯他们队最近遭了灾,一群不开眼的狼弄死了生產队里一多半的羊。”
    “还有这事?”
    李大山颇为意外,脱口而出道:“冯叔,昨天张书记在这,你咋没说呢?”
    牛永贵拍了拍李大山,低声说道:“大山,你就別在人家心窝子里捅刀了,这种破事哪能说,一旦说了,还不等於是往枪口上撞?”
    想到李大山今天才成为生產队长,对很多事情都不了解,牛永贵索性从头讲起。
    眼下不比当年。
    甭管是鸡鸭还是牛羊,全部都得划归生產队集体饲养。
    每样东西都要登记在册。
    少一样都是大事。
    一下子被狼叼走了七八头羊,这种事情只能內部消化。
    一旦向公社进行了匯报,公社既不会给什么补偿,更不会理解生產队目前的现状。
    只会追究生產队长的管理责任。
    认为是生產队早就给吃了。
    这件事情上,六队是有前科的。
    李大山点点头,说道:“冯叔,你这次过来找我,是想著让我帮你从外头寻摸点羊羔,把缺额补上,还是有別的事啊?”
    冯有才苦涩道:“大山,你就別和叔闹著玩了,买羊的钱,队里已经凑到了,怕的是狼群继续袭击,吃惯了嘴就不离开了。”
    若不是前科累累,冯有才也不会低声下气过来求李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