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了四十块买来的东西,最后被张有福卖了二十块钱。
    几名枪贩子跟看傻子似的,看著张有福兄弟两人。
    一个多钟头前,还在討价还价买下这把枪,没过多久又把枪给卖了。
    也不知道这两个傻狍子到底在想些什么。
    半个钟头后。
    张家兄弟气喘吁吁地来到了国营饭店。
    李大山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淡淡道:“哼,还算是有点诚意,过去点菜吧。”
    “大山,你能不能先借我几张粮票?我听说国营饭店吃饭不但要有钱,还得有票。”
    张有福赔著笑脸,掏出两张大黑十。
    又把另外几个口袋一併翻了出来,以此证明身上只有钱没有粮票。
    李大山点上香菸,轻描淡写道:“国营饭店这里分两种菜,一种菜要粮票,另外一种菜不要粮票只要钱,属於高级菜,价钱比要粮票的菜贵那么一点点,懂了吗?”
    “懂了懂了,我这就去给你点菜。”
    张有福一次次安慰自己,小不忍则乱大谋。
    来到饭店点菜窗口,看到黑板上的两类菜价,张有福倒吸一口凉气。
    这特么是国营饭店。
    还是旧社会的典当行?怎么不直接去抢呢!
    同样一份酸菜杀猪菜,有粮票的情况下一盘八毛。
    没有粮票,一盘两块五毛。
    整整贵了三倍。
    其他的肉菜,更是一个比一个贵。
    白酒也分两种价格,一种要票,一种不要票。
    本著来都来了的传统。
    张有福强忍著肉痛点了四道硬菜,一共花了九块钱。
    又点了两瓶白酒。
    二十多块钱,转眼只剩下不到三块。
    很快,菜和酒摆上桌。
    张有福拧开瓶盖,主动给李大山满了一杯白酒:“大山,我先干为敬,你隨意。”
    料到李大山不会立刻相信自己,张有福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一连干了三杯酒,又针对李大山的脾气,说了一通天花乱坠的好话。
    李大山浅尝輒止地喝了一口,冷笑道:“张有福,不是我埋汰你,你也这么大的人了,做事情怎么就跟没长脑子的傻子似的?”
    “漂亮女人有的是,非得在小翠身上动手动脚,梁家几口子是善男信女吗?隨便落到他们手里,就得扒你一层皮,更別说是这种事情。”
    “你可別提了,小翠那娘儿们实在是太勾人了,哪个老爷们看到她都会把持不住。”
    张有福半真半假,附和著李大山的训斥。
    又不动声色地频频向李大山劝酒。
    一瓶白酒很快见了底。
    张金宝坐在旁边,眼巴巴地看著桌上的菜和酒。
    一口也不敢动。
    喝到第二瓶白酒,李大山伸起胳膊伸了个懒腰,故作醉醺醺道:“有福啊,冲你刚才那些话,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以后好好跟老子混,老子绝对不会让你吃亏。”
    “对对对,大山,你的人品別人不清楚,我还能不清楚,咱们大队数你最讲究了。”
    张有福趁机再次给李大山的酒杯里满上白酒。
    又拿起自己的酒杯敬了一杯。
    李大山心里比任何时候都清楚。
    两个瘪犊子憋著一系列歹毒的计划。
    先前,李大山狠狠抽了张有福一巴掌,张有福还没吭声,张金宝立刻要翻脸动手。
    由此可见。
    二人已经对他起了杀心。
    只是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当街动手罢了。
    顺著这条思路一直往下想,张有福兄弟俩的歹毒计划,李大山拆得明明白白。
    无非是把李大山骗到外头。
    找个没人的地方背后下黑手。
    李大山是什么人?
    上辈子什么样的风风雨雨没见过,就凭两个瘪犊子的智商,也敢跟他玩心眼?
    很快,第二瓶白酒也见了底。
    感觉到李大山喝得差不多了,张有福故作好心道:“大山,你不能再喝了,再喝就回不去了,趁著天还没黑,咱们赶紧回去吧。”
    “好,咱们走。”
    李大山踉踉蹌蹌地站了起来,隨即又坐回到椅子上。
    张有福大喜。
    李大山不但喝多了,而且差不多到了烂醉如泥的程度。
    这么一来,事情就简单了。
    把李大山弄到外头,找个没人的地方逼他交出身上的钱。
    再把李大山弄死,隨便找个犄角旮旯拋尸荒野。
    等被別人发现。
    李大山怕是只剩下一身骨头架子了。
    “大山,你別动,我们兄弟俩扶你出去。”
    张有福拉住李大山的胳膊,准备搀扶他出门。
    “你给我让一边去,老子没醉!这点酒算什么,想当初老子和七八个人喝酒,那些人全都被我喝到了桌子底下,这才哪到哪。”
    李大山强撑著往外走,摸出钥匙打开了自行车。
    张有福偷偷递了个眼色。
    张金宝重重地点了下头。
    別看枪卖了,但只要李大山烂醉如泥。
    即使不用枪也能让他死得无声无息。
    李大山推著自行车走在前头,张家兄弟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
    转眼间,三个人离开了县城地界。
    张有福正要暗示堂弟动手,李大山忽然丟下自行车,衝到一棵树下哇哇大吐。
    “啪嗒!”
    一支手枪从李大山身上掉在地上。
    捡起石头准备砸向李大山后脑勺的张金宝,嚇得当场呆住了。
    通过乾呕的方式。
    李大山將肚子里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头脑清醒了不少。
    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王八盒子,李大山歪著脑袋,晃动著手里的枪,醉眼迷离道:“你们两个怎么会变戏法?一个变成两个,两个张有福,两个张金宝……”
    被黑洞洞的枪口来回指著,兄弟二人紧张得浑身直冒冷汗。
    “大山,你……你赶紧把枪放下!这玩意可不能隨便比画,万一走火了,那可就是大事。”
    张有福做梦也没想到,李大山会隨身带著傢伙。
    害怕归害怕,张有福心里又涌起一股莫名的喜悦。
    为了哄骗李大山,张有福把自己刚买的王八盒子卖了。
    李大山身上带了一把,一模一样的王八盒子。
    这下子,不但能发財。
    还能白白捡到一把枪。
    “瞧你们两个这小胆,胆子大,才能给老子当手下!我告诉你们,山里的那些野物,我一枪一个全都给崩了。”
    李大山双手乱动,吹嘘自己在山里崩死了无数野兽。
    就连大炮卵子,黑瞎子,还有碰到的人熊。
    都是一枪一个,绝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