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大伙了,你们都回去吧。”
    打发走帮忙的大队民兵,李大山和高大牛將十二头狼的尸体,全部搬进了院子里。
    高大牛环顾四周的狼尸,笑嘻嘻地让李大山露一手。
    展示展示,怎么將狼皮完好无损地剥下来。
    “爹,红红要看剥狼皮!”
    “妞妞也要看!”
    两个小不点一左一右地扑到李大山的腿边,抱著大腿仰起头。
    眼里冒出让李大山招架不住的小星星。
    “行行行,爹这就给你们露一手。”
    李大山擼胳膊挽袖子,找来绳子將其中一头狼倒吊在院里的樑上。
    孙苗苗过去將围著李大山转圈圈的妞妞拽了过来,柔声道:“妞妞听话,你爹干活的时候,你別往前头凑,小心磕了碰了。”
    闻言,宋秀兰也將红红抱在怀里。
    李大山握住剥皮刀,刀尖在狼嘴处比画了两下,不紧不慢道:“大牛,你看好了,想要完好地剥下狼皮,要从狼嘴位置下刀,狼嘴皮薄好下刀,不伤皮毛。”
    话音未落,刀刃顺著狼嘴的缝隙切了进去。
    紧接著。
    刀锋一路向下。
    从脖颈前肢,一直剥到狼的胸腹位置。
    剥皮刀所到之处,狼的皮子和肉被轻轻鬆鬆被分离出来。
    没多久。
    整张狼皮完好无损地出现在眾人眼前。
    六十年代的北大荒,既能看到棒打狍子瓢舀鱼的独特景象,同时又呈现出野兽泛滥成灾的局面。
    几种数量最多的野兽里,狼和野猪排在前头。
    这些东西一旦多起来,价格自然上不去。
    满打满算,一张狼皮差不多能卖十块到十二块。
    剥下一张完整的狼皮,仅仅是处理皮货的第一步。
    还需要用特製的木板將狼皮完全撑开,固定在木板上,用刀刮掉上面残留的脂肪。
    生皮和熟皮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价格。
    生皮指的是野兽被打死以后,没有经过任何处理,直接剥下来的皮子。
    熟皮就像李大山现在所做的一样。
    完整地剥下皮子,固定在木板上刮掉脂肪,隨即自然晾乾,再进行皮子削制。
    使狼皮变软变柔顺。
    完成了一系列步骤,狼皮价格能从每张十块左右,飆升到二十。
    同理。
    其他皮子一旦做成了熟皮,价格也能翻上一倍。
    王翠花面露笑容地看著儿子在眼前忙活。
    李大山认真干活的样子,和过世的老伴真是一模一样。
    不愧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亲父子。
    正经起来,都是这么招人稀罕。
    赵娉婷看著地上被剔出来的狼骨头,说道:“娘,要不我明天去趟供销社,买点酒把这些狼骨头放酒里泡起来?听说狼骨泡酒能够治疗风湿。”
    “行行行,听你的。”
    王翠花患有风湿,知道儿媳妇这是为自己著想。
    李大山打趣道:“大牛,你也別傻看著,看明白了就帮我一块忙活,回去的时候,我给你拿一百斤肉,足够你小子把肚子给吃撑了。”
    高大牛喜笑顏开地擼起袖子,帮李大山一块剥狼皮。
    一百斤肉,这得吃到啥时候?
    高大牛一边干活,一边幻想著从早到晚顿顿吃肉。
    好好感受感受,吃撑是啥滋味儿。
    很快。
    几个前妻也都上去开始帮忙。
    “大山,这么多肉,家里一时半会也吃不完呢,要不拿点肉卖给乡亲们?”
    忙活到晚上,院里瀰漫著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一张张狼皮被固定在木板上,或者被撑在墙上晾著。
    十二头狼,一千多斤肉。
    王翠花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娘,一会我就把这些肉分出来一部分卖了,小爽,你去队部跑一趟,让胡清明派人来拿走他那两百斤。”
    李大山不爱搭理胡清明。
    可人家毕竟是大队支书。
    想要成为生產队长,不但要得到全队乡亲们的支持,更要得到队部的认可。
    按照相关政策,只要基层队的社员一致支持,李大山就能当上生產队长。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
    胡清明没办法帮李大山取代梁三虎,成为靠山屯新队长。
    却绝对有办法给他坏事。
    重活一次。
    不光要有打打杀杀的勇气,更要有人情世故的圆滑。
    “哦,我知道了。”
    周爽听后转身就走。
    哼著小曲,高高兴兴地前往大队部。
    “张有福?你……你怎么回来了?”
    即將来到大队部,周爽跟见到鬼似的。
    不敢相信张有福啥事没有,从大队部出来。
    张有福皮笑肉不笑:“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不要脸的玩意,回去告诉李大山一声,我和他的帐,早晚有一天要算清楚。”
    “你才不要脸呢,你全家都不要脸!”
    周爽双手掐腰,怒斥张有福和小翠干了不要脸的事情,没被梁家收拾死,就该夹起尾巴做人。
    刚见面就恶语伤人,打死都不多。
    换作李大山的另外几个前妻,可能也就忍了。
    周爽是出了名的一点就著。
    小辣椒有別於刀子嘴豆腐心的宋秀兰。
    被逼急了,宋秀兰才会动手。
    周爽从来不受窝囊气。
    “咋的,你还想动手打我呀?”
    张有福目光挑衅道:“你动我一个试试,连梁队长都不敢把我咋地,你一个小贱人敢打我?”
    “吵什么吵!张有福,你和人搞破鞋,还觉得挺光荣是不是?要不是老梁家放过你,老子也得踢死你了!跑到大队部门口散什么德行,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与此同时,胡清明从队部里出来,狠狠瞪了张有福一眼。
    梁三虎还有他哥梁二虎,绝对是脑瓜子被门弓子给抽了。
    张有福给梁二虎戴了一顶特大號的绿帽子。
    事情传得沸沸扬扬,大队包括下面的几个生產队全都知道了。
    梁家竟然忍下这口气。
    同意张有福回靠山屯继续过日子。
    这不是脑瓜子进水还能是啥?
    “你什么你?以后再让我看到你在队部门口惹事,老子可就动手了!”
    胡清明既看不上李大山,更看不上张有福。
    都是一丘之貉,不省心的玩意。
    张有福咬了咬牙,不情不愿地离开了队部。
    人走了,也彻底把周爽给记恨上了。
    李大山是个滚刀肉,更是个不要命的亡命徒。
    张有福暂时动不了李大山。
    可周爽算什么东西。
    也敢对他劈头盖脸一通骂?
    “小贱人,你给老子等著,过两天有你哭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