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天刚亮,李大山就被隔壁院叮叮噹噹的响动吵醒了。
    爬上墙头一瞅。
    好嘛,周爽一大早就开始练车。
    孙苗苗坐在后座,两只手死死抱著周爽的纤纤细腰。
    “小爽你慢点,三姐要掉下去了。”
    “三姐你抓紧我,今天咱们骑洋车去县城,路上可不能让大姐和二姐看了笑话。”
    李大山趴在墙头呵呵笑著。
    这日子过得,真尼玛带劲。
    没去打扰二女学车,李大山下了墙头,头不梳脸不洗,直奔张丰年家。
    “张叔,我家今天要去县城提个大件,自行车驮不动,借你们生產队的马车使使。”
    李大山主动递上一包烟。
    不一会,李大山赶著马车回到老宅。
    赵娉婷和宋秀兰已经吃过早饭,穿戴整齐站在院门口。
    二女像是商量过一样,换上了最体面的衣服。
    赵娉婷是一件洗得发白的v领女干部服。
    宋秀兰穿的是成亲当日的那套衣服。
    王翠花带著红红和妞妞站在院门里头,嘱咐道:“早去早回,別在外头惹事,路上別磕著碰著!”
    “娘,您就放心吧。”
    李大山招呼眾人准备出发。
    赵娉婷和宋秀上马车,周爽骑著二八大槓,后座驮著瑟瑟发抖的孙苗苗。
    “小爽,你看著点路,別往沟里骑。”
    赵娉婷揶揄道。
    孙苗苗赶忙说道:“小爽,要不……要不,我还是坐马车吧。”
    “三姐,你给我点面子成不?我保证不会把你摔下来。”
    周爽死活不让孙苗苗下车。
    四个女人中,也就是孙苗苗能被周爽拿捏住。
    每次死缠烂打。
    孙苗苗都拿周爽没办法。
    宋秀兰忍不住抿嘴乐道:“小爽这丫头学会骑车才几天就敢带人,胆子和李大山一样大,真是一个被窝……真是傻大胆,哪天摔断腿就老实了。”
    四个美女一路上说说笑笑。
    李大山尽情享受著路人的错愕与羡慕。
    以为李大山是车把式。
    殊不知。
    四个美女都是他的前任媳妇。
    有心炫耀,又有点顾虑。
    这可是六十年代。
    流氓罪贼要命。
    中午抵达县城供销社,李大山把马车拴在门口树上。
    拍了拍身上的土,带著四个女人推门进了供销社。
    “又是你?”
    上次卖李大山二八大槓时,故意刁难甩脸子的中年女售货员惊呆了。
    兔崽子咋又来了?
    这回。
    身边还多了四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
    身材,模样,个头,全都是一等一。
    话说,兔崽子艷福不浅啊。
    其中一个,指定是他媳妇。
    “呦,大姨,今天又是你当班?”
    李大山客客气气喊了一声,气得女售货员脸都绿了。
    自己有这么老吗?
    叫尼玛大姨!
    耷拉著脸,女售货员不客气地反唇相讥道:“大外甥,今天来找大姨干啥啊?不会是自行坏了来修吧?出了柜檯门,一概不退不换。”
    “大姨,你可真能闹笑话,你家都没有的玩意,我哪捨得弄坏呢。”
    李大山笑嘻嘻地凑了过去。
    “那你来干啥!”
    女售货员只觉得五臟六腑,怒火翻腾。
    瘪犊子咋这么会懟人呢。
    “对了大姨,您家买不起自行车,可有缝纫机,外甥我弄了张缝纫机票,您教教我咋用唄?”
    说话间,李大山掏出票,轻飘飘放在柜檯上。
    “!!!”
    “缝纫机票,你……你……”
    女售货员如遭雷击。
    忽然觉得,铁饭碗好像不香了,
    连自行车都没有。
    咋可能弄到缝纫机。
    宋秀兰,赵娉婷四个女人眼巴巴瞅著,李大山和女售货员互相交锋。
    搞不懂李大山啥时候多了个大姨。
    瞧女售货员的模样,好像不咋待见李大山。
    可要说不认识。
    怎么会和李大山说这么话呢?
    “大姨,你嘴咋合不上了,不会是晚上睡觉受凉,中风嘴歪眼斜吧?”
    李大山继续猛踹瘸子的好腿。
    睚眥必报可不是坏人的专利。
    李大山也不是啥好人。
    “你……你从哪来弄得这张票?”
    憋了老半天,女售货员忽然觉得,李大山不像是普通的贫下中农。
    “大姨,我不光有票,我还有钱,还有介绍信,还有四个……四个妹子。”
    李大山一样样地往外掏,购买缝纫机的一百六十八块,盖著生產队公章的介绍信。
    女售货员嘴唇哆嗦了几下。
    低头瞅著柜檯上的大黑十和介绍信。
    “大外甥,你可真有招,你等著,大姨这就给你取货去。”
    女售货员说变脸就变脸。
    之前的愤怒和鄙夷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一脸和煦的微笑。
    彷佛真是李大山的亲大姨。
    “小李,去仓库把三號货架那台新的缝纫机搬出来,小心点別碰著漆。”
    女售货员一边开票,一边自行脑补李大山的身份。
    李大山称呼四个女人为妹子,已经足够说明他的身份。
    谁家贫下中农。
    能养出四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啊。
    不用猜,指定是干部家庭。
    別看介绍信上写著李大山生活在靠山屯,是一名僱农社员。
    皇帝还有三个穷亲戚。
    更被说下面的贫下中农了。
    又是二八大槓,又是缝纫机。
    你说他是普通老百姓,鬼才相信呢。
    还有。
    前前后后,花了几十张大黑十。
    老农民一年可能连二十块钱都攒不到。
    特別是专供技术专家和高级干部的缝纫机票,连她这个售货员一年都见不著几张。
    不一会。
    两个年轻售货员从仓库里抬出一个大木箱。
    上头印著蝴蝶牌缝纫机几个红漆大字。
    箱体正面画著一只展翅的蝴蝶。
    赵娉婷看见装著缝纫机的木箱,眼珠子都看直了。
    周爽高兴得围著木箱子转了几圈:“大山哥,这就是缝纫机啊,咋是木头箱子装的?里头的铁疙瘩长啥样?”
    孙苗苗满脸好奇,想要摸摸又不敢。
    宋秀兰心里凉了半截。
    李大山认识售货员,估摸著裁缝机的本事是跟人家学会的。
    “大姐,你还不认输啊?”
    周爽同样脑补出相同的画面。
    也觉得李大山踩缝纫机,甚至是装缝纫机,都是和对面的售货员学的。
    “哼,还不知道能不能装好,我凭啥认输。”
    宋秀兰继续嘴硬,心里头直突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