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眾人耳旁传来古怪的闷响声。
    “嗷嗷啊……我的腿!!!”
    瘦猴腿部中弹,疼得死去活来。
    鲜血从小腿冒了出来,瞬间染红了下面的地面。
    李大山让几个人脱衣服,仅仅是为了掩盖枪声。
    镜面匣子一旦在空荡荡的旷野打响。
    子弹响动起码能传出一公里。
    附近的人一旦听到必然会报民兵。
    用这些衣服將枪口包在中间,声音的传播范围將会大大下降。
    李大山似笑非笑道:“你们不是喜欢黑吃黑吗?老子今天教教你们什么叫真黑,这一枪是告诉你们,老子不是嚇唬人,是真敢开枪。”
    “听好了,把身上值钱的东西掏出来,少一张票,下一枪就换个地方打。”
    系统的第二次,带给了李大山一件意想不到的好东西。
    也正是这件东西,促使李大山决定將计就计。
    有的坏人嚇唬嚇唬,就能尿了裤子。
    而更多的坏人,则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不到黄河心不死。
    不先给他们一点苦头吃吃,甭指望这些人如实交出身上的值钱玩意。
    “別……別再开枪了,我们给你就是了。”
    矮胖子嚇得屎都快出来了。
    魂不附体地告诉李大山,他的钱和票都在裤子里。
    “你呢?”
    李大山看向三角眼。
    “爷爷,我的钱和票藏在院子里,我这就给您取。”
    高个三角眼磕头如捣蒜,回到院子里挖出一个布包。
    不大一会。
    李大山面前堆满了战利品。
    现金,粮票,工业券,还有一张特殊的购物票。
    上头印著缝纫机专项供应票几个字。
    李大山嘿嘿一笑。
    费了这么大劲,要的就是这玩意。
    三转一响这个词诞生不久。
    许多东西还需专供品。
    比如说收音机,目前流通的仍旧是矿石收音机。
    国產自行车也才诞生六年。
    缝纫机更不必说。
    刚刚进行小批量生產。
    自行车,手錶,收音机,可以凭工业券换取。
    唯独这缝纫机。
    只能用缝纫机专项供应票购买。
    即便是黑市,这玩意都堪称有市无价。
    哪怕是城市里的铁饭碗。
    做梦都不敢想自家能有一台缝纫机。
    有了这票,再加上介绍信和现金,分分钟就能提一台蝴蝶牌或蜜蜂牌的缝纫机。
    “这伙人之前不知道黑吃黑过哪个倒霉蛋,才弄到这种硬货,如今全便宜了老子。”
    李大山不由分说地把票和现金往怀里揣,又踢了踢瘦猴的腿,疼得他又是一阵嚎叫。
    “听好了,往后在这片黑市上躲著我点,不然,见你们一次打一次。”
    “別让我再瞅见,不然下一枪就不是大腿,而是脑袋,听明白没有?”
    李大山呵斥道。
    “明白了明白了,祖宗饶命,我们这就滚。”
    三个人连滚带爬站起来,拉著受伤的瘦猴,消失在黑夜里。
    李大山把镜面匣子別到腰上,跟没事人似的返回黑市。
    回到黑市,李大山只说对方不是坏人。
    半个字没提自己黑吃黑。
    凌晨四点多钟,李大山跟牛永贵和张丰年,赶著大车摸黑回到靠山屯。
    两个老头一共买了八百斤粮食。
    已经是单套马车的极限了。
    別奇怪,这年月的马车就这样。
    一没有胶皮軲轆,二来道路崎嶇。
    马车没有弹簧。
    就这。
    三个人还得下车步行赶路。
    马车动輒装两千多斤,那纯属扯淡。
    哪怕是装有胶皮軲轆的马车,也就一千斤左右。
    粮食卸到队部仓库,李大山还了镜面匣子。
    揣著缝纫机票,兜里装著搜刮来的三百多块钱和一堆票往家走。
    心里头美滋滋的,又有点发虚。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白天躲了一天,总不能明天继续躲著吧?
    如若这样。
    家里四个女人指不定气成什么样。
    “有办法了。”
    回到隔壁小院,李大山翻墙头进了老宅院子。
    躡手躡脚地摸到东屋窗根底下,压低声音喊:“娘,您醒醒,我有好事告诉您。”
    “哪个瘪犊子大半夜不睡觉,发癔症呢?再嚎看我不拿扫帚抽你。”
    “娘,是我,您快起来,天大的好事。”
    李大山又敲了敲窗框。
    紧接著,东屋亮起了煤油灯。
    王翠花推开门,睡眼惺忪道:“你抽啥风,回来就回来唄,咋地,我还得给你登个记啊。”
    李大山嬉皮笑脸地往屋里挤,说道:“娘,您先別挖苦我了,赶紧把几个妹子叫起来,我捡到个好东西,比自行车还好!”
    “吹吧,还能有啥比自行车还好?你有能耐弄辆大汽车回来。”
    说是这么说,老太太还是將几个女人叫醒了。
    太也快亮了。
    也是时候起来了。
    宋秀兰抱著红红从里屋走出来,脸上带著怨气。
    不是起床气。
    而是恼怒李大山躲了一天一夜不露面。
    赵娉婷和孙苗苗也披著衣服出来。
    周爽揉著眼睛嘟囔道:“大山哥啥事啊?困死我了,白天说不行啊?”
    “不行,必须现在说。”
    李大山招呼眾人进屋,掏出一张票拍在炕桌。
    “瞅瞅,这是啥!”
    话音落下,几双眼睛齐刷刷盯著桌上的票。
    王翠花对著煤油灯翻来覆去地看,一头雾水道:“这是啥玩意?”
    “嗨。”
    李大山一拍额头。
    忘了,老太太不认识几个字。
    目前正在大队扫盲班“进修”。
    “这这这,缝纫机专项供应票?!”
    周爽读出上面的几个字,脑瓜子嗡嗡响。
    “没错,缝纫机专项供应票,妹子们,有了这玩意可就尿性了,加上介绍信和钱,明天就能去县城供销社,提一台缝纫机回来。”
    李大山仰著头,一副快来夸夸我的样子。
    缝纫机耶,重工业品。
    就这玩意的影响力。
    堪比后世一名工薪家庭的老爷们。
    冷不丁拿回来一张重点学区的房本。
    震撼力。
    堪比八级地震。
    看到这么个玩意,李大山不信几个女人不能癲狂。
    这么一来,她们也就没工夫四堂会审自己了。
    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除了目瞪口呆的周爽。
    母亲王翠花,大媳妇宋秀兰,三媳妇孙苗苗,全都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
    反倒是二媳妇赵娉婷。
    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相比起李大山带回自行车的淡然。
    赵娉婷这次再也绷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