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山悻悻地坐到老太太身边,口若悬河地开始忽悠道:“娘,实话跟您说吧,这玩意是我进山躲清静,在山旮旯里捡的。”
    “您想想,金银管制都多少年了,民间不许私藏黄金,一经发现轻则坐牢,重则枪毙,多少人嚇得魂飞魄散,肯定是哪个地主老財的后代,藏著藏著不敢留了,半夜扔到山里想毁尸灭跡,结果让我给碰上了。”
    “这就是天上掉馅饼,不是我偷得抢的。”
    李大山变得瞎话挑不出任何毛病。
    每次上头宣布收缴什么。
    你就看吧。
    过两天。
    山里就会多出一大堆,被丟弃的相关物品。
    字画,古董,袁大头,金子。
    甚至於。
    有些人还將祖宗牌位给扔了。
    王翠花微微点头,隨即又是阵阵后怕。
    別看她活了大半辈子,就连一块袁大头都没摸过。
    如今,眼前摆著一根大黄鱼,没被嚇晕过去,都算是老太太心理素质好。
    甭管时代咋变,黄金就是黄金。
    盛世古董,乱世黄金。
    这东西值钱著呢。
    可她也知道,这玩意又是催命符。
    连她这个农村老太太都知道,私藏金银是大罪。
    可见上头的力度有多大。
    一旦被人举报,全家都得跟著蹲笆篱子。
    搞不好还要吃枪子。
    “儿啊,这玩意太烫手了,咱家穷是穷,可穷得踏实,金条留在手里就跟留个炸药包似的,娘睡觉都睡不踏实。”
    “要是让人知道了,咱全家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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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翠花声音发颤,不敢再去那根金条。
    犹如金条隨时隨地都会变成咬人的长虫。
    李大山玩味一笑道:“娘,您先去把秀兰,娉婷,苗苗,小爽都叫起来,这事不能瞒著她们,咱一家人得一块拿主意。”
    进门之前,李大山就想好了对策。
    有了共同的秘密,必然能盖过一切的小问题。
    相当於想要扑灭一场山火。
    最好的办法是点燃一场更大的火。
    王翠花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
    牛秀秀的事再闹腾,也是女人之间的爭风吃醋。
    这根金条要是处理不好,全家都得完蛋。
    有这根催命符绑著,谁还有心思爭风吃醋?
    保命要紧!
    不一会,四个女人睡眼惺忪地挤进了小屋。
    宋秀兰嘟囔道:“李大山,你大半夜的折腾啥?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妈呀!”
    话没说完,宋秀兰就懵了。
    炕桌上摆著一根黄澄澄的金条。
    屋里瞬间安静得可怕。
    眾女当中。
    唯有赵娉婷拥有过金条,一眼认出这是十六两的大黄鱼。
    也正因如此,赵娉婷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根金条意味著什么。
    “李大山你疯了?!这玩意你也敢碰?我寧可你天天进山打猎,也不能碰它啊!”
    “知不知道民间私藏黄金白银是重罪?”
    宋秀兰瞬间反应过来了,额头浮现出豆大的汗珠。
    “娉婷说得对,这玩意太嚇人了,谁要是露出去半个字,咱们就得全家完蛋,绝对不能对外声张,连两个孩子都不能告诉!”
    周爽本来还迷迷糊糊的。
    听到重罪两个字,嚇得俏脸发绿。
    当即,周爽磕磕巴巴道:“我不说,打死我也不说,这玩意我就当没看见,谁问我,我都不承认!”
    孙苗苗胆子最小,声音发颤道:“大山,你说咋办就咋办,我都听你的,你让我干啥我干啥,千万別因为这东西惹出祸来。”
    “妞妞还小,不能没有爹娘。”
    李大山心里暗喜。
    计划成了。
    金条犹如一根绳子,把全家老小死死捆在了同一条船上。
    谁想下船,都得跟著沉底。
    牛秀秀主动示好,带给眾女的那点醋意。
    在这种生死攸关的秘密面前算个屁。
    “娘,几位妹子,你们放心,这玩意我不会留在家里。”
    当即,李大山娓娓说出如何处理这根金条。
    明天休息一天,后天出门把它卖了。
    卖给雪城林业机械厂那些南方来的职工。
    手里有钱有票,又懂金子的价值。
    而且工厂家属区是半封闭的地界,里头的人嘴严,不容易漏出去。
    “等到换成钱,我先买一辆二八大槓,再留一部分盖房子,神不知鬼不觉,谁也查不到咱头上。”
    为什么要后天,自然是今天的询问次数用光了。
    “你为啥要买自行车啊?”
    宋秀兰又一次愣住了。
    自行车可是稀罕物。
    不是一般人能用的。
    李大山淡笑道:“有了自行车,我往后去公社办事,进进出出卖猎物就方便多了,山货也能倒腾得更远的地方。”
    紧接著。
    李大山提及机械厂的南方职工里头,还有不少来自旧社会的十里洋场。
    这帮人吃过见过,知道孰轻孰重。
    赵娉婷面色冷静地分析道:“卖给南方职工,確实比卖给本地人安全,他们工资高见识广,知道金子的价值,机械厂离咱这有段距离,就算出了事也烧不到家里,你小心点。”
    “我也同意,大山哥说咋整就咋整!”
    见二姐都没二话,周爽立刻举手支持。
    孙苗苗抿了抿嘴唇,小声道:“我没意见,都听你的,大山,你路上注意安全。”
    宋秀兰没吭声,但也没反对。
    私藏黄金风险巨大。
    可这年月,人人都饿得吱哇乱叫。
    饿肚子更危险。
    王翠花见四个前儿媳妇以不同的方式支持李大山,又瞅了瞅李大山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心里悬著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既然你们都拿定了主意,娘也不拦著,可有一条,千万千万要小心,別让人盯上,咱家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时间来到第三天,系统准时刷新。
    李大山挎著帆布包,揣上大黄鱼和空白介绍信,单枪匹马出了门。
    別人不敢卖金条,是因为吃不准买家是不是便衣,又怕被黑吃黑。
    钱没到手,命先没了。
    换成李大山,一点都不怕。
    签到系统每日三个问题,问一句这人靠不靠谱,地方安不安全,统子哥绝对不会掉链子。
    天王老子来了也奈何不了他。
    除此之外。
    李大山心里有装著一本帐。
    最好是遇到尚未遭遇各种麻烦资本家子女。
    人家底子厚,见识广,出手阔绰。
    中午,李大山紧赶慢赶,终於赶在机械厂午休之际,来到了上次来过的家属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