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特。”麦格教授走在前面，没有回头。
“嗯。”
“你今天吃了那么多，回去之后不要躺下，消化不好。”
“知道了。”
“也不要马上变成蝙蝠，蝙蝠的消化系统比人脆弱。”
“你怎么知道蝙蝠的消化系统比人脆弱？”
“我查了资料，在知道你能变成蝙蝠之后。”
伊斯特加快了脚步，走到麦格教授旁边，肩膀贴著肩膀。
“你查蝙蝠的资料干嘛？”
“因为你变成蝙蝠之后总是吃太多。我怕你哪天胃胀气飞不起来。”
伊斯特看著她，看著她那张严肃的、没有表情的、但说的每一个字都在证明“我关心你”的侧脸。
“米勒娃。”
“嗯。”
“你今天特別好看。”
麦格教授没有回答。她的手从身侧抬起来，在伊斯特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然后收回去。那个拍的动作很快，快到如果伊斯特没有一直在注意她的手，根本不会发现。
但伊斯特一直在注意她的手。
从坐上看台的那一刻开始，她的余光就没有离开过麦格教授的左手。那枚银戒指在她的无名指上闪著暗沉的光，每次她紧张的时候手指会蜷起来，戒指在灯光下会闪一下。今天比赛过程中，那枚戒指闪了不知道多少次。
伊斯特数了，四十七次。
但她没有告诉麦格教授。
回到北塔套房的时候，莉拉已经准备好了午餐。不是野餐那种简单的三明治，是一顿正式的、铺了桌布、摆了鲜花、连餐巾都叠成了天鹅形状的午餐。
伊斯特站在餐厅门口，看著那两只用白色餐巾叠成的天鹅，转头看著莉拉。
“今天是什么日子？”
“小姐，今天是哈利·波特活下来的日子。”莉拉的耳朵竖得直直的，语气认真得像在匯报工作，“值得庆祝。”
麦格教授从伊斯特身后走进来，看到那两只天鹅，嘴角弯了一下。
“莉拉，你叠天鹅的技术越来越好了。”
“麦格教授，我练习了很久，上次叠的像鸭子，小姐说不像天鹅。”
“上次的我也用了。”伊斯特在餐桌前坐下，拿起一只天鹅拆开，铺在膝盖上，“鸭子和天鹅都是鸟，区別不大。”
莉拉从厨房端出第一道菜——酸菜燉香肠，和平时一样，锅盖一掀开，酸菜的香味就瀰漫了整个餐厅。第二道菜是烤羊排，表面撒了迷迭香和黑胡椒，边缘烤得焦脆。第三道是土豆泥，上面淋了一勺融化的黄油。第四道是蔬菜沙拉，酱汁是莉拉自己调的，用了橄欖油、柠檬汁和一点点蜂蜜。
伊斯特拿起叉子。
“莉拉，你今天做这么多，是不是也觉得哈利会出事？”
“小姐，我没觉得波特先生会出事。”莉拉站在餐桌旁边，手指绞著围裙的边角，“我只是觉得——如果波特先生出事了，麦格教授会吃不下饭。所以我多做了一点，万一麦格教授吃不下，您可以帮她吃。”
（莉拉：莉拉只是在庆祝又拍到了波特先生的丑照了）
伊斯特看著莉拉，莉拉看著伊斯特。两个人对视了两秒。
“你是说我是备用的？”
“小姐，我说的是您是麦格教授的坚强后盾。”
麦格教授拿起勺子舀了一碗汤，放在伊斯特面前。
“吃饭，別欺负莉拉。”
“我没欺负她，我在跟她进行哲学討论。”
“吃什么饭的时候不要进行哲学討论。”
伊斯特端起汤碗喝了一口，酸菜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带著香肠的油脂香和微微的辣味。她把碗放下，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玻璃瓶，放在桌上，推到莉拉面前。
（嘖，是的又是这道菜，绝对不是因为我想吃，人在减肥的时候真的什么都想吃）
“这个，下午找机会，不要在他吃饭的时候，不要在有人看到的时候。最好是他回到办公室、一个人待著的时候。”
莉拉拿起玻璃瓶，对著光看了看，塞进了围裙的口袋里。
“小姐，我知道怎么做。”
麦格教授切了一块羊排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
“莉拉，不要让他在看台上……”
“麦格教授，我不会的，职业操守。”
伊斯特笑出了声，麦格教授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继续切羊排。莉拉转身走进厨房，关上了门。锅铲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比平时轻快了很多。
午餐吃了一个小时。伊斯特吃了两碗酸菜燉香肠、三块羊排、一整碗土豆泥、半碗沙拉。麦格教授吃了一份沙拉、一块羊排、半碗汤。她放下叉子的时候，伊斯特正在用麵包抹盘子里的肉汁。
“你还没吃饱？”麦格教授看著她把沾满肉汁的麵包塞进嘴里。
“饱了，但不想浪费。”伊斯特嚼著麵包，声音含混，“莉拉做了这么久，不能剩。”
麦格教授端起红茶喝了一口。
“你今天特別能吃。”
“我在庆祝。”
“庆祝什么？”
“庆祝哈利没死，你没伤心，我没白忙活。”伊斯特把最后一口麵包咽下去，靠在椅背上，拍了拍肚子，“三贏。”
麦格教授看著她那副饜足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你从早上到现在，嘴巴没有停过。”
“我的嘴巴今天很忙，又要吃，又要说话，又要指挥莉拉下药，还有亲你。”伊斯特掰著手指算，“多功能嘴巴。”
麦格教授放下茶杯，站起来。
“我要去办公室处理一些文件。你下午不要乱跑，消化一下再睡午觉。”
“知道了。”
麦格教授走到门口，停下来，侧过头。
“伊斯特。”
“嗯。”
“你今天做得很好。”
“哪方面？看比赛？还是指使莉拉下药？”
麦格教授没有回答，她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关上的瞬间，伊斯特听到了走廊里传来的脚步声——比平时快了一点，轻了一点，像是在避开什么人，又像是在赶著去做什么事。但那个脚步的方向是办公室，不是別的什么地方。
伊斯特坐在餐桌前，摸了摸锁骨下面的吊坠。银色的蝙蝠和猫在灯光下闪著柔和的光。她笑了一下，站起来，走进臥室，换了睡衣，躺在床上。
床单是乾净的，带著洗衣液的味道。枕头旁边放著那条项炼的盒子，深蓝色的绒面，盖子开著，里面空空的。她把盒子拿起来看了两秒，放回去，把被子拉到下巴。
闭上眼睛之前，她想起了穆迪。不知道莉拉什么时候动手。不知道他会拉多久。不知道他的双拐能不能撑住一个正在腹泻的人的全部体重。
她笑了一下，闭上了眼睛。
“嗯。”
“你今天吃了那么多，回去之后不要躺下，消化不好。”
“知道了。”
“也不要马上变成蝙蝠，蝙蝠的消化系统比人脆弱。”
“你怎么知道蝙蝠的消化系统比人脆弱？”
“我查了资料，在知道你能变成蝙蝠之后。”
伊斯特加快了脚步，走到麦格教授旁边，肩膀贴著肩膀。
“你查蝙蝠的资料干嘛？”
“因为你变成蝙蝠之后总是吃太多。我怕你哪天胃胀气飞不起来。”
伊斯特看著她，看著她那张严肃的、没有表情的、但说的每一个字都在证明“我关心你”的侧脸。
“米勒娃。”
“嗯。”
“你今天特別好看。”
麦格教授没有回答。她的手从身侧抬起来，在伊斯特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然后收回去。那个拍的动作很快，快到如果伊斯特没有一直在注意她的手，根本不会发现。
但伊斯特一直在注意她的手。
从坐上看台的那一刻开始，她的余光就没有离开过麦格教授的左手。那枚银戒指在她的无名指上闪著暗沉的光，每次她紧张的时候手指会蜷起来，戒指在灯光下会闪一下。今天比赛过程中，那枚戒指闪了不知道多少次。
伊斯特数了，四十七次。
但她没有告诉麦格教授。
回到北塔套房的时候，莉拉已经准备好了午餐。不是野餐那种简单的三明治，是一顿正式的、铺了桌布、摆了鲜花、连餐巾都叠成了天鹅形状的午餐。
伊斯特站在餐厅门口，看著那两只用白色餐巾叠成的天鹅，转头看著莉拉。
“今天是什么日子？”
“小姐，今天是哈利·波特活下来的日子。”莉拉的耳朵竖得直直的，语气认真得像在匯报工作，“值得庆祝。”
麦格教授从伊斯特身后走进来，看到那两只天鹅，嘴角弯了一下。
“莉拉，你叠天鹅的技术越来越好了。”
“麦格教授，我练习了很久，上次叠的像鸭子，小姐说不像天鹅。”
“上次的我也用了。”伊斯特在餐桌前坐下，拿起一只天鹅拆开，铺在膝盖上，“鸭子和天鹅都是鸟，区別不大。”
莉拉从厨房端出第一道菜——酸菜燉香肠，和平时一样，锅盖一掀开，酸菜的香味就瀰漫了整个餐厅。第二道菜是烤羊排，表面撒了迷迭香和黑胡椒，边缘烤得焦脆。第三道是土豆泥，上面淋了一勺融化的黄油。第四道是蔬菜沙拉，酱汁是莉拉自己调的，用了橄欖油、柠檬汁和一点点蜂蜜。
伊斯特拿起叉子。
“莉拉，你今天做这么多，是不是也觉得哈利会出事？”
“小姐，我没觉得波特先生会出事。”莉拉站在餐桌旁边，手指绞著围裙的边角，“我只是觉得——如果波特先生出事了，麦格教授会吃不下饭。所以我多做了一点，万一麦格教授吃不下，您可以帮她吃。”
（莉拉：莉拉只是在庆祝又拍到了波特先生的丑照了）
伊斯特看著莉拉，莉拉看著伊斯特。两个人对视了两秒。
“你是说我是备用的？”
“小姐，我说的是您是麦格教授的坚强后盾。”
麦格教授拿起勺子舀了一碗汤，放在伊斯特面前。
“吃饭，別欺负莉拉。”
“我没欺负她，我在跟她进行哲学討论。”
“吃什么饭的时候不要进行哲学討论。”
伊斯特端起汤碗喝了一口，酸菜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带著香肠的油脂香和微微的辣味。她把碗放下，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玻璃瓶，放在桌上，推到莉拉面前。
（嘖，是的又是这道菜，绝对不是因为我想吃，人在减肥的时候真的什么都想吃）
“这个，下午找机会，不要在他吃饭的时候，不要在有人看到的时候。最好是他回到办公室、一个人待著的时候。”
莉拉拿起玻璃瓶，对著光看了看，塞进了围裙的口袋里。
“小姐，我知道怎么做。”
麦格教授切了一块羊排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
“莉拉，不要让他在看台上……”
“麦格教授，我不会的，职业操守。”
伊斯特笑出了声，麦格教授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继续切羊排。莉拉转身走进厨房，关上了门。锅铲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比平时轻快了很多。
午餐吃了一个小时。伊斯特吃了两碗酸菜燉香肠、三块羊排、一整碗土豆泥、半碗沙拉。麦格教授吃了一份沙拉、一块羊排、半碗汤。她放下叉子的时候，伊斯特正在用麵包抹盘子里的肉汁。
“你还没吃饱？”麦格教授看著她把沾满肉汁的麵包塞进嘴里。
“饱了，但不想浪费。”伊斯特嚼著麵包，声音含混，“莉拉做了这么久，不能剩。”
麦格教授端起红茶喝了一口。
“你今天特別能吃。”
“我在庆祝。”
“庆祝什么？”
“庆祝哈利没死，你没伤心，我没白忙活。”伊斯特把最后一口麵包咽下去，靠在椅背上，拍了拍肚子，“三贏。”
麦格教授看著她那副饜足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你从早上到现在，嘴巴没有停过。”
“我的嘴巴今天很忙，又要吃，又要说话，又要指挥莉拉下药，还有亲你。”伊斯特掰著手指算，“多功能嘴巴。”
麦格教授放下茶杯，站起来。
“我要去办公室处理一些文件。你下午不要乱跑，消化一下再睡午觉。”
“知道了。”
麦格教授走到门口，停下来，侧过头。
“伊斯特。”
“嗯。”
“你今天做得很好。”
“哪方面？看比赛？还是指使莉拉下药？”
麦格教授没有回答，她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关上的瞬间，伊斯特听到了走廊里传来的脚步声——比平时快了一点，轻了一点，像是在避开什么人，又像是在赶著去做什么事。但那个脚步的方向是办公室，不是別的什么地方。
伊斯特坐在餐桌前，摸了摸锁骨下面的吊坠。银色的蝙蝠和猫在灯光下闪著柔和的光。她笑了一下，站起来，走进臥室，换了睡衣，躺在床上。
床单是乾净的，带著洗衣液的味道。枕头旁边放著那条项炼的盒子，深蓝色的绒面，盖子开著，里面空空的。她把盒子拿起来看了两秒，放回去，把被子拉到下巴。
闭上眼睛之前，她想起了穆迪。不知道莉拉什么时候动手。不知道他会拉多久。不知道他的双拐能不能撑住一个正在腹泻的人的全部体重。
她笑了一下，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