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样是跳舞袜子。
    这个是她自己从头做的。她把普通的白袜子浸泡在一种加了活蹦乱跳汁的魔药里,然后在袜口绣了一个简单的触发咒。只要有人穿上这双袜子,触发咒就会激活,让穿著者的双脚不由自主地跳起舞来——不是普通的跳舞,是那种夸张的、踢踏舞式的、完全停不下来的跳舞。
    持续时间大概是十分钟。期间穿著者会不受控制地踢腿、跺脚、转圈,看起来像是在跳某种疯狂的独舞。
    伊斯特在笔记本上写下:跳舞袜子,穿戴生效,持续时间约十分钟。效果:不由自主地跳舞。使用建议:替换目標日常穿著的袜子。
    伊斯特觉得可以和“塔朗泰拉舞”一块使用,即使有人使用了“咒立停”目標也会继续跳舞直到时间结束。
    她把这五样东西和之前的喷嚏粉、倒栽葱水、彩虹喷溅、蘑菇喷剂、公鸡打鸣药剂放在一起,整整摆了一桌子。
    莉拉看著这满满一桌子的“武器”,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小姐,”她小心翼翼地问,“您这是要打仗吗?”
    伊斯特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是打仗,”她说,“是储备。”
    她当然不会自己用这些东西。她是教授,不能对同事出手——至少在明面上不能。但这不代表她不能把东西“借”给合適的人。
    比如韦斯莱双胞胎。
    自从公鸡打鸣事件之后,双胞胎已经猜到那些魔药的来源了。他们没有明说,伊斯特也没有承认,但双方心照不宣。
    现在,他们偶尔会在走廊里给伊斯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伊斯特则会微微点头回应。
    这是一种无声的合作关係。
    伊斯特把这些新做好的恶作剧物品装进一个小箱子,施了一个无痕伸展咒,然后放在柜子里。她打算等一个合適的时机,让这个箱子再次出现在“三楼废弃女厕所”里。
    当然,不是现在,现在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电视。
    她已经把电视改造好了,录像带也齐了,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在课堂上播放而不引起太大的骚动?
    伊斯特想了想,决定先跟麦格教授打个招呼。
    不是徵求同意——她知道麦格教授不会反对,但也不会明確支持。她只是需要一个人帮忙按住那些兴奋过度的学生,防止他们把教室拆了。
    “麦格教授,”那天晚上喝茶的时候,她说,“我下周三的课要做一次特殊的教学演示,可能需要您在旁边帮忙维持一下秩序。”
    麦格教授放下茶杯,看著她:“什么演示?”
    “给学生们看一段麻瓜的动画片。”伊斯特说,“用一台经过魔法改造的电视。”
    麦格教授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电视?”她说,“你在霍格沃茨用电视?”
    “改造过的,”伊斯特说,“用魔力驱动,不受魔法场干扰。我已经测试过了,完全没问题。”
    麦格教授沉默了一会儿。
    “你从哪里弄来的电视?”
    “麻瓜伦敦。”伊斯特老实地说,“上周末我们一起买的。”
    麦格教授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她大概在想,这个德国来的女巫到底要把多少麻瓜的东西带进霍格沃茨。
    “瓦尔德斯小姐,”她说,“你知道邓布利多校长对麻瓜物品的態度一向是——”
    “开明的?”伊斯特接话。
    麦格教授看著她,沉默了三秒,然后嘆了口气。
    “下周三几点?”
    伊斯特笑了。“下午两点,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合班,大概三十个学生。”
    “我会去的。”麦格教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是为了帮你按住学生,是为了確保你的电视不会把教室炸了。”
    伊斯特的笑容更大了。
    “您放心,炸不了,我的改造技术很好的。”
    麦格教授没有回答,但伊斯特注意到,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星期三下午两点,伊斯特的教室被挤得满满当当。
    消息不知道是怎么传出去的——大概是因为伊斯特提前在走廊里贴了一张告示,上面写著“麻瓜研究课特別演示:猫和老鼠”。结果不只是选修麻瓜研究的学生来了,没选修的也来了,甚至有几个七年级的学生专门跑来问能不能旁听。
    伊斯特来者不拒,反正教室够大。
    麦格教授准时出现在教室门口。她穿著一身深绿色的长袍,表情严肃,目光锐利。原本闹哄哄的教室在她进门的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只是来旁听的,”麦格教授说,“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
    这句话的效果和“我只是来看看”差不多——所有人都变得规规矩矩的,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伊斯特在心里给麦格教授点了个赞。有她在,课堂纪律根本不用操心。
    “好了,”伊斯特站在讲台上,拍了拍手,“今天这节课,我们不讲课,我们来体验一下麻瓜的娱乐方式。”
    她挥了挥魔杖,教室前面的帘子自动拉开,露出那台二十一寸的彩色电视机。
    教室里响起一片窃窃私语。纯血出身的学生们瞪大了眼睛,盯著那个四四方方的盒子,完全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麻瓜出身的学生们则发出一阵惊喜的尖叫。
    “那是电视!”一个格兰芬多的女生喊道,“天哪,教授,您在霍格沃茨装了一台电视?!”
    “改造过的,”伊斯特说,“不用电,用魔力,来,我先给你们演示一下怎么用。”
    她把一盘录像带插入机器,按下播放键。
    屏幕亮了。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汤姆猫出现在屏幕上,正在追一只老鼠。画面是彩色的,声音是从电视两侧的扬声器里传出来的。
    纯血学生们集体倒吸了一口凉气。
    “它在动!”一个赫奇帕奇的男生惊呼,“那个画在动!”
    “不是画的,”伊斯特说,“是录下来的,麻瓜用一种叫做『摄像机』的东西把真实的画面记录下来,然后通过电视播放出来。”
    她暂停了画面,走到电视旁边,拍了拍外壳:“这个东西的原理很复杂,你们不需要全懂。但有一件事你们需要知道——麻瓜能发明出这种东西,靠的不是魔法,是智慧和创造力。”
    学生们盯著屏幕上定格的汤姆猫,眼睛都不眨一下。
    伊斯特按下播放键。
    故事开始了,汤姆设下了一个陷阱,结果被杰瑞戏弄,最后自己掉进了自己挖的坑里。教室里笑声不断,连几个一开始很不屑的纯血男生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一集放完,学生们意犹未尽。
    “再放一集!再放一集!”有人喊道。
    伊斯特看了看时间,又放了一集。这次是汤姆用炸药想炸杰瑞,结果炸药被杰瑞换了方向,把汤姆自己炸上了天。教室里笑得更厉害了,有几个学生笑得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麦格教授坐在最后一排,表情平静。但伊斯特注意到,她的嘴角在微微抖动。
    两集放完,伊斯特关掉了电视。
    “好了,”她说,“今天的演示到此为止。作业是——”
    “还有作业?”有人哀嚎。
    “当然有,”伊斯特笑著说,“写一篇感想,题目是《如果我是麻瓜,我会用电视做什么》。字数不限,下周一交。”
    学生们一边抱怨一边收拾东西离开教室。伊斯特注意到,有好几个纯血学生走的时候还恋恋不捨地回头看了一眼电视。
    等所有人都走了,麦格教授站起来,走到电视前面,仔细端详了一下。
    “你是怎么让它工作的?”她问。
    伊斯特把魔力转换阵和魔晶的原理简单讲了一遍,麦格教授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你这个转换阵的设计,”她说,“比魔法部那些专家的方案更简洁。”
    伊斯特愣了一下:“您看得懂?”
    “我虽然不擅长麻瓜电器,”麦格教授淡淡地说,“但变形术对魔法阵的要求很高,你这个结构,確实不错。”
    伊斯特不知道该说什么,被麦格教授夸技术,这感觉有点奇妙。
    “那个……”她挠了挠头,“下周三我还想放一次。您还来吗?”
    麦格教授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转身走出了教室。
    但伊斯特注意到,她走出去的时候,脚步比平时轻快了一些。
    那天晚上,伊斯特躺在床上,想著今天的课堂效果。
    学生们很喜欢电视,这在她意料之中。但她没想到的是,那些纯血学生看《猫和老鼠》的时候,笑得比麻瓜出身的学生还大声。他们不懂什么是炸药、什么是捕鼠夹、什么是电插座,但这些都不影响他们理解汤姆和杰瑞之间的追逐与反追逐。笑点是可以跨越文化的,这一点她早就知道。
    她翻了个身,想起麦格教授站在电视前面仔细端详的样子。那个表情,不是好奇,也不是审视,更像是某种怀念。
    她是不是在很久以前也看过电视?
    伊斯特没有答案,她闭上眼睛,决定明天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