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晚间。
清风观之事尘埃落定。
李志常亲眼看著王处一废去赵志敬、尹志平的武功。
二人自作自受，一切皆是咎由自取。
留一条命，完全是看在丘处机和王处一的面上。
李志常辞別师傅和师叔，遣散了百名隨行弟子。
他独自一人，缓步走向终南后山。
后山林木幽深，松涛阵阵。
李志常寻了一块平整青石，默然落座。
他静坐未久，林间空气骤然微微波动。
一道红衣魅影借著夜色掩护，身形一闪，足下轻点落叶，悄然落在李志常身侧。
来人正是赤练仙子李莫愁。
她神色紧绷，眉心紧锁，身姿僵硬，全然没了赤练仙子的狠厉傲气。
夜风掠过林间，吹动李志常的衣摆。
他没有转头，声音低沉清冷，缓缓开口，一字一句细数李莫愁的过错：
“我此前命你下山取回玄铁重剑，你明明已经取了剑，却故意泄露行踪，放任消息外流，想祸水东引。”
“最终让南婉的人半路截了，白白丟了重剑。”
“后来，我又吩咐你妥善带走刘季一家离开，你却自作聪明，將人私自扣押，滯留在山脚下……”
“而且，我分明让你拦下赵志敬，你撞见，却刻意放水，放任他逃回终南山。”
“坐观龙虎爭斗……”
“哦，不，赵志敬最多算狗，应该是龙狗爭斗！”
他语气平缓，没有半分怒吼斥责，可越是平静，压迫感便越是沉重。
“若非我早有后手，稳住局面，今日这场风波，我极有可能落得被动境地。”
每一句指责，都精准戳中要害。
李莫愁脊背僵硬，掌心沁出层层冷汗。
往日杀人不眨眼、横行江湖的赤练仙子，此刻竟浑身紧绷，身形微微颤抖，连呼吸都不敢过重。
“你可知错？”李志常终於侧目，沉沉落在李莫愁身上。
李莫愁抿紧嘴唇，唇色泛白，满腔屈辱涌上心头。
她素来高傲，一生倔强，从不低头服输。
她只能死死垂著脖颈，沉默不语。
沉默，便是公然的漠视。
李志常眸光骤然一冷，语气陡然加重，一声轻喝：
“我问你！可知错！”
厉声入耳，李莫愁肩头猛地一颤。
她压下骨子里的傲气，声音细微沙哑，带著难以察觉的颤抖，低声应道：
“我……错了。”
李志常冷哼一声，语调冰凉，满是嘲讽，
“一句知错，自然不够。”
“既然知错，那便要罚。”
话音落下，他身形未动，仅仅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冰冷刺骨的字：
“跪下。”
这二字，炸响李莫愁耳畔。
李莫愁猛地抬头，眼中瞬间涌上惊愕、屈辱与怒意。
她不愿再屈膝下跪。
士可杀，不可辱！
如今，有孕在身，她绝不肯受此屈辱。
隨即。
寒光骤然一闪，她腰间紫薇剑凌厉出鞘，剑身流转冷冽寒芒。
李莫愁手腕翻转，剑锋笔直锁定李志常心口，剑尖微微颤动，裹挟著周身戾气。
她面色冰冷，眉眼含怒，声音带著倔强的颤抖：
“李志常！你別欺人太甚！”
李志常继续一脸深沉，端坐青石之上，身形未起。
“冥顽不灵。”
他淡淡评价一句，语气毫无波澜。
“犯错不知悔改，受罚还要逞强，如今竟想反咬自己的主人？”
话音未落。
浑厚真气骤然从周身迸发。
他身形骤然腾空，素袍翻飞，不带一丝多余动作，直扑李莫愁而去。
剑气纵横，划破寂静夜色。
李莫愁的武功不低，放眼江湖也是一流高手。
如今她又偷偷练上了独孤九剑。
可这般交手，还是一开始便落入下风。
她心中早已对李志常生出深深忌惮，心底怯意丛生，招式处处受制，出手犹豫迟疑。
更何况，她有孕在身，心有羈绊，不敢尽全力。
明明招法精妙，却频频破绽百出，明明內力充沛，却运转滯涩不畅。
她每一次出招，都下意识忌惮对方的反击，一身巔峰实力，连七成也难以发挥。
反观李志常，他不追求狠厉绝杀，每一招都精准压制，拆解、格挡、卸力，步步紧逼，將李莫愁的退路一一封死。
仅二三十招。
李莫愁便气息紊乱，剑招散乱。
李志常一记精准掌风拍在她的手腕之上，李莫愁吃痛，五指脱力，手中长剑脱手飞出。
下一秒，李志常挑剑而起，剑气凛冽，瞬间封断李莫愁的退路。
胜负，已然分明。
清冷月光下。
李志常眼眸落在了紫薇剑上，又看了看李莫愁。
“这也是剑冢带出来的吧？”
“有了剑，有了独孤九剑剑诀，怎么还是不长进？”
“这是紫薇软剑，注重阴柔，以柔克刚，你却还是使独孤九剑这般刚猛剑诀！”
说著，李志常收剑，在独孤九剑的基础上，打出了一套演化的剑诀。
刚柔並济，绵延不绝。
剑隨人走，人隨剑意，充分发挥紫薇剑的轻柔，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演示完，李志常收起剑，再次淡漠，没有半分怜惜，声音冷硬如初：
“最后一遍，跪，或是不跪？”
李莫愁脖颈紧绷，生死悬於一线。
可她眼底依旧倔强，紧咬下唇，不肯低头。
李志常见状，有点尷尬，下不来台了。
本来。
他想小惩大诫，意思一下。
李莫愁只要服软就行。
但是他不知道，李莫愁已经怀有身孕，自然不愿再跪。
结局就是。
双方都下不来台了。
李莫愁也犟住了，视死如归，不肯服软。
李志常也没办法，只能大惩了，他指尖微微蓄力，出剑便刺。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纤细身影从飞扑而出，不带丝毫犹豫，义无反顾挡在李莫愁身前。
“手下留情！”
洪凌波面色惨白，明知不敌，依旧挺身护住师父。
她自知实力，只能用肉身相挡。
仓促之间。
李志常瞥见洪凌波捨身护师的模样，下意识又卸去三分杀力。
即便如此。
残余剑力依旧穿透洪凌波的肩头，撕裂衣衫，破开皮肉。
洪凌波闷哼一声，身形踉蹌，却依旧死死护在李莫愁身前，不肯退让半步。
李志常收剑回神，目光落在受伤的洪凌波身上，眼底暗含一丝感慨：
“你倒是收了一个好徒弟。”
他转头重新看向面色复杂的李莫愁，声音冷冽，敲响警告：
“好了，今日这一剑，我们算扯平了。”
“一把剑的得失无所谓，本来就是可有可无，让你有点事做。”
“你今天来见我，我很高兴，但你今天的態度，我很不喜欢！”
“这是赤血丹，能补血益气，救她一命。”
夜风淒冷，红衣染霜。
李莫愁望著身前脸色惨白的徒弟。
她默默握紧洪凌波冰凉的手，封住了她的几处动脉穴道，餵下了赤血丹。
她扶起受伤的徒弟，轻抚著自己的小腹，转头看向了李志常。
欲言又止。
清风观之事尘埃落定。
李志常亲眼看著王处一废去赵志敬、尹志平的武功。
二人自作自受，一切皆是咎由自取。
留一条命，完全是看在丘处机和王处一的面上。
李志常辞別师傅和师叔，遣散了百名隨行弟子。
他独自一人，缓步走向终南后山。
后山林木幽深，松涛阵阵。
李志常寻了一块平整青石，默然落座。
他静坐未久，林间空气骤然微微波动。
一道红衣魅影借著夜色掩护，身形一闪，足下轻点落叶，悄然落在李志常身侧。
来人正是赤练仙子李莫愁。
她神色紧绷，眉心紧锁，身姿僵硬，全然没了赤练仙子的狠厉傲气。
夜风掠过林间，吹动李志常的衣摆。
他没有转头，声音低沉清冷，缓缓开口，一字一句细数李莫愁的过错：
“我此前命你下山取回玄铁重剑，你明明已经取了剑，却故意泄露行踪，放任消息外流，想祸水东引。”
“最终让南婉的人半路截了，白白丟了重剑。”
“后来，我又吩咐你妥善带走刘季一家离开，你却自作聪明，將人私自扣押，滯留在山脚下……”
“而且，我分明让你拦下赵志敬，你撞见，却刻意放水，放任他逃回终南山。”
“坐观龙虎爭斗……”
“哦，不，赵志敬最多算狗，应该是龙狗爭斗！”
他语气平缓，没有半分怒吼斥责，可越是平静，压迫感便越是沉重。
“若非我早有后手，稳住局面，今日这场风波，我极有可能落得被动境地。”
每一句指责，都精准戳中要害。
李莫愁脊背僵硬，掌心沁出层层冷汗。
往日杀人不眨眼、横行江湖的赤练仙子，此刻竟浑身紧绷，身形微微颤抖，连呼吸都不敢过重。
“你可知错？”李志常终於侧目，沉沉落在李莫愁身上。
李莫愁抿紧嘴唇，唇色泛白，满腔屈辱涌上心头。
她素来高傲，一生倔强，从不低头服输。
她只能死死垂著脖颈，沉默不语。
沉默，便是公然的漠视。
李志常眸光骤然一冷，语气陡然加重，一声轻喝：
“我问你！可知错！”
厉声入耳，李莫愁肩头猛地一颤。
她压下骨子里的傲气，声音细微沙哑，带著难以察觉的颤抖，低声应道：
“我……错了。”
李志常冷哼一声，语调冰凉，满是嘲讽，
“一句知错，自然不够。”
“既然知错，那便要罚。”
话音落下，他身形未动，仅仅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冰冷刺骨的字：
“跪下。”
这二字，炸响李莫愁耳畔。
李莫愁猛地抬头，眼中瞬间涌上惊愕、屈辱与怒意。
她不愿再屈膝下跪。
士可杀，不可辱！
如今，有孕在身，她绝不肯受此屈辱。
隨即。
寒光骤然一闪，她腰间紫薇剑凌厉出鞘，剑身流转冷冽寒芒。
李莫愁手腕翻转，剑锋笔直锁定李志常心口，剑尖微微颤动，裹挟著周身戾气。
她面色冰冷，眉眼含怒，声音带著倔强的颤抖：
“李志常！你別欺人太甚！”
李志常继续一脸深沉，端坐青石之上，身形未起。
“冥顽不灵。”
他淡淡评价一句，语气毫无波澜。
“犯错不知悔改，受罚还要逞强，如今竟想反咬自己的主人？”
话音未落。
浑厚真气骤然从周身迸发。
他身形骤然腾空，素袍翻飞，不带一丝多余动作，直扑李莫愁而去。
剑气纵横，划破寂静夜色。
李莫愁的武功不低，放眼江湖也是一流高手。
如今她又偷偷练上了独孤九剑。
可这般交手，还是一开始便落入下风。
她心中早已对李志常生出深深忌惮，心底怯意丛生，招式处处受制，出手犹豫迟疑。
更何况，她有孕在身，心有羈绊，不敢尽全力。
明明招法精妙，却频频破绽百出，明明內力充沛，却运转滯涩不畅。
她每一次出招，都下意识忌惮对方的反击，一身巔峰实力，连七成也难以发挥。
反观李志常，他不追求狠厉绝杀，每一招都精准压制，拆解、格挡、卸力，步步紧逼，將李莫愁的退路一一封死。
仅二三十招。
李莫愁便气息紊乱，剑招散乱。
李志常一记精准掌风拍在她的手腕之上，李莫愁吃痛，五指脱力，手中长剑脱手飞出。
下一秒，李志常挑剑而起，剑气凛冽，瞬间封断李莫愁的退路。
胜负，已然分明。
清冷月光下。
李志常眼眸落在了紫薇剑上，又看了看李莫愁。
“这也是剑冢带出来的吧？”
“有了剑，有了独孤九剑剑诀，怎么还是不长进？”
“这是紫薇软剑，注重阴柔，以柔克刚，你却还是使独孤九剑这般刚猛剑诀！”
说著，李志常收剑，在独孤九剑的基础上，打出了一套演化的剑诀。
刚柔並济，绵延不绝。
剑隨人走，人隨剑意，充分发挥紫薇剑的轻柔，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演示完，李志常收起剑，再次淡漠，没有半分怜惜，声音冷硬如初：
“最后一遍，跪，或是不跪？”
李莫愁脖颈紧绷，生死悬於一线。
可她眼底依旧倔强，紧咬下唇，不肯低头。
李志常见状，有点尷尬，下不来台了。
本来。
他想小惩大诫，意思一下。
李莫愁只要服软就行。
但是他不知道，李莫愁已经怀有身孕，自然不愿再跪。
结局就是。
双方都下不来台了。
李莫愁也犟住了，视死如归，不肯服软。
李志常也没办法，只能大惩了，他指尖微微蓄力，出剑便刺。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纤细身影从飞扑而出，不带丝毫犹豫，义无反顾挡在李莫愁身前。
“手下留情！”
洪凌波面色惨白，明知不敌，依旧挺身护住师父。
她自知实力，只能用肉身相挡。
仓促之间。
李志常瞥见洪凌波捨身护师的模样，下意识又卸去三分杀力。
即便如此。
残余剑力依旧穿透洪凌波的肩头，撕裂衣衫，破开皮肉。
洪凌波闷哼一声，身形踉蹌，却依旧死死护在李莫愁身前，不肯退让半步。
李志常收剑回神，目光落在受伤的洪凌波身上，眼底暗含一丝感慨：
“你倒是收了一个好徒弟。”
他转头重新看向面色复杂的李莫愁，声音冷冽，敲响警告：
“好了，今日这一剑，我们算扯平了。”
“一把剑的得失无所谓，本来就是可有可无，让你有点事做。”
“你今天来见我，我很高兴，但你今天的態度，我很不喜欢！”
“这是赤血丹，能补血益气，救她一命。”
夜风淒冷，红衣染霜。
李莫愁望著身前脸色惨白的徒弟。
她默默握紧洪凌波冰凉的手，封住了她的几处动脉穴道，餵下了赤血丹。
她扶起受伤的徒弟，轻抚著自己的小腹，转头看向了李志常。
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