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一道少年身影,从暗处出来,嘴里还在调侃:
    “这么大个人了,还哭鼻子。”
    此人,正是杨过。
    他奉师命,一直悄悄跟隨,算是护送到了现在。
    杨过身姿挺拔,眉目清俊,面容白皙俊秀,眉眼间自带一股俊朗的气质。
    他步伐轻缓,没有半分恶意,静静走到云梦溪身前,语气平淡恭敬:
    “別哭了,起来吧。”
    云梦溪骤然止住哭声,泪眼朦朧地抬头。
    朦朧月色下,杨过脸型俊朗,气质乾净。
    云梦溪就莫名觉得对方眼神澄澈,没有半分猥琐恶意。
    她见到这般温润俊秀的少年,紧绷的心弦骤然鬆懈。
    一定是好人。
    在她单纯的认知里,这般相貌风骨之人,定然是心善正直的好人。
    这么帅,怎么可能是坏人!
    她內心悸动,连忙擦乾脸上泪痕,声音沙哑软糯,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
    “多谢……多谢公子出手,不知公子可否顺路,带我一程?”
    杨过神色未变,语气平直,没有多余情绪,缓缓吐出一句冰冷直白的话:
    “在下杨过,奉家师李志常之命,专程护送姑娘返回云剑山庄。”
    轰——
    短短一句话,宛若惊雷。
    方才升起的所有暖意,在这一刻尽数消散,瞬间从天堂,坠入地狱。
    李志常!
    又是李志常!
    真的是李志常!
    云梦溪浑身汗毛倒竖,本能地向后缩。
    “你別过来!”
    云梦溪骤然起身,身形一闪,下意识摆出剑诀的起手式。
    奈何她此刻手边无剑,赤手空拳,招式大打折扣。
    杨过静静佇立,神色淡然,不躲不避。
    “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我是来送你回家的。”
    云梦溪不信,当即出手。
    杨过可是李志常亲传,功夫早已今非昔比。
    云梦溪剑术不错,可惜现在赤手空拳,施展不开,根本不是杨过的对手。
    打也打不过,跑也没地方跑……
    云梦溪是真的绝望……
    进退维谷,束手无策。
    杨过只是平静收手:
    “好了,走吧,我带你回山庄。信不信隨你,你要回家,就自己跟上来。”
    言罢,他默默走在前方引路,刻意放缓脚步。
    云梦溪怔怔跟在身后,满心疑惑,百思不得其解。
    她看不懂李志常的心思,更猜不透这少年的用意。
    若是要抓她回去,为何不动手?
    若是放她离开,又何必派人护送?
    一路沉默,一路纠结。
    夜色渐深,月上中天。
    直至远方隱约浮现出山庄的院墙,已然抵达山庄地界。
    杨过停下脚步,侧身垂眸,语气恭敬:
    “姑娘,已至山庄门口,我的任务完成。”
    云梦溪呆立在原地,怔怔望著近在咫尺的家门,脑子一片空白。
    她万万没有想到,杨过真的安分守己,將她完好无损送回山庄。
    疑惑、费解、不安,百般情绪缠绕心头。
    她来不及细细琢磨其中缘由。
    云梦溪不再迟疑,一头扎进山庄大门,脚步慌乱急促,一路狂奔,高声呼喊:
    “爹!爹!”
    “救命啊……”
    “我被……”
    她穿过迴廊庭院,踏过青石长阶,直奔山庄最高的望月高阁。
    一头扎了进去!
    高阁之上。
    两道身影隔桌对坐,正在喝茶。
    主位之上,冯翼才眉宇间带著梟雄野心,姿態从容;对面落座的年轻道士,一身素雅道袍,神色淡然。
    正是李志常。
    二人举杯对饮,谈笑风生。
    这一幕,狠狠撞入云梦溪眼中。
    她当场懵了!
    那一刻。
    云梦溪浑身僵硬,双脚一沉,再也挪动不了半步。
    她的天,又塌了。
    她双腿一软一弯,重重瘫坐在冰冷的木地板上。
    空洞、茫然、崩溃。
    片刻死寂过后。
    云梦溪又埋头痛哭,哭得撕心裂肺,浑身剧烈颤抖。
    李志常眸光柔和,面上掛著恰到好处的温润笑意,语气故作关切,嗓音清朗:
    “冯庄主,令嬡总算回来了,著实让人忧心,如今平安归来,我总算可以放心了。”
    他顺势起身,故作拱手告辞:
    “夜色已深,不便叨扰,贫道就此告辞。”
    冯翼才连忙抬手阻拦,满面热忱,语气恳切:
    “道长且慢,小女顽劣,任性妄为,劳烦道长费心奔波,四处搜寻。”
    “此刻夜色已深,山路凶险。”
    他抬手示意一旁侍立的柳如烟,再度挽留:
    “今夜天色太晚,还请道长暂且留宿山庄,也好让我聊表谢意。”
    “夫人,安排一间上好的厢房,待道长好好歇息。”
    李志常闻言,唇角微扬。
    他目光淡淡扫过低眉、紧张的柳如烟,语气从容应允:
    “既然庄主如此盛情相邀,那贫道,便却之不恭了。”
    “留宿,一日。”
    “只是……又要辛苦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