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院教习那一层，昭余也在其中。
这位鬚髮花白面带和气的老者此刻睁大了眼，盯著演法台上站著的罕信，手里的茶盏都忘了放下。
他知道罕信身上藏著隱秘，知道这质子的道脉是被人换过的，知道他修行的速度快得不合常理，可他也没料到会快到这般地步。
四个月，十条支脉，开脉经圆满。
昭余把这进境与他所知的那些天骄们放在一处比了比，竟也不遑多让。
“这小子。”
昭余低声喃喃了一句，把茶盏搁在了案上。
最高层的观礼台上屈衍与那些年轻贵族將领们更是一片譁然。
“方才执事说什么，十条支脉？”
养氏的那位將领瞪大了眼：“可他是黄字丙等的火属道脉？”
“黄字丙等，四个月，十条支脉。”
斗氏的一个將领摇著头道：“这中间的无相石消耗且不说，单是那引气的速度，黄字丙等的经脉比地字甲等窄了何止一倍，同样的功夫引进去的精气少了这么多，穴壳如何撞得这般快？”
“哪怕无相石堆得再足也不该有这般的速度，莫非他有什么旁人不知道的法子？”
“先前咱们估的是一条半的支脉，如今却是十条支脉圆满，这差了多少倍？”
屈衍坐在席上听著眾人的议论，面上也没了先前那副从容的笑意，眉头微微皱著似是在思量什么。
他沉吟了片刻开口道：“此人的开脉速度確实远超常理，黄字丙等的根骨做不出这般的进境，这里头必有旁的缘由。”
“不过开脉经只是头一关，接下来还有演字诀的检测，开脉经看的是根骨和勤勉，演字诀看的却是悟性。便是他开脉经圆满了，这演字诀若是没到圆满，一样过不了晋升的关。”
眾人听了都点头，目光重新投回了演法台上。
底层的观礼台上那些质子们此刻早已按捺不住了。
诸稽郢一把攥住了旁边卫疾的手臂低声道：“十条支脉，子文竟开成了十条支脉！”
卫疾也攥著拳头嘴唇微颤著说不出话来。
那些质子们一个一个地望著演法台上站著的罕信，眼里头都透著光。
他们这些质子根骨寻常处境艰难，被自家的国送出来押在异国做人质，修行无门路无资粮。
罕信也是这般的处境，他也是质子也是庶出也是黄字丙等的道脉，可他做到了十条支脉开脉经圆满。
斗班与屈成坐在前排，两人对视了一眼，斗班先开了口：“子文当真做到了，我先前还觉著他这两个月冲炼气士是说大话，如今看来是我小看他了。”
屈成道：“子文从来不说大话，他说一分一秒都不能耽误那便是当真一分一秒都没有耽误，说拼一个希望，就真的有希望。”
姜缓坐在自己的席上，看著台上的罕信，唇角微微翘起来，他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地点了点头。
演法台上。
罕信立在台中，执事已经退到了一旁。
落霞真人微微抬手示意接下来检测演字诀。
罕信深吸了一口气，凝起心神运起了演火之术。
他掌心一翻。
一缕火气自天地之间被引动过来匯聚在他掌心，那火气来得迅捷，周遭空中游离的火属精气像是受了什么牵引一般纷纷往他掌中涌去。
火气匯聚在掌心凝而成焰。
一团火焰在他掌心腾起。
那火焰一出来，演法台四周的空气便一阵扭曲，檯面上的青石都被烤得泛出了一层热光来。
这火焰的威能与方才斗班那一手大成的演雷全然不在一个层面上。
斗班的雷光凝实有力已算得上大成里的上乘了，可罕信这一团火焰所散发出的灼热之气甫一显形便压过了方才那雷光不知几倍，台下前排的几个弟子都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退。
这还没完。
罕信手一推，那一团火焰离了掌心，在他身前的空中悬停住了。
火焰悬在半空自行燃著。
罕信的手已经放下了，他的心神也已经从那火焰上抽离了开来，可那火焰不曾散去，它仍在那里燃著，自行运转生生不息。
没有人以心神维持它，没有人往里头续火添气，它便那般凭空燃著，焰心炽白焰尾赤红，火势不增不减不摇不晃，稳稳噹噹地悬在那里仿佛天地之间本就该有这一团火。
这便是圆满与大成之间的差距。
大成的方术须得修士以心神维持著，心神一松术便散了，圆满的方术却能自行运转，放出去之后它便有了自己的生命，不必修士再去管它。
满座数万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一团悬在半空自行燃著的火焰上，观礼台上一片寂静。
罕信看著那团火焰，心念一动。
火焰灭了。
没有渐渐熄灭的过程，没有火苗一点一点缩小的变化，就是一念之间那一团生生不息的火焰便消失得乾乾净净，连一丝余温都不曾留下。
要它燃便燃，要它灭便灭，收发由心一念之间。
这是圆满之境。
演法台侧那位执事愣了一下方才回过神来，他张了张口急忙朗声宣布。
“罕信，演火诀，圆满！达成晋升上院標准！”
这一句话在云梦大殿之中迴荡开来。
全场譁然。
若说方才十条支脉的消息已经叫人震惊了，那么这一句演火诀圆满便是在那震惊之上又叠了一层。
因为开脉经看的是道脉品级与勤勉，一个人的道脉品级再低，只要肯下死功夫，肯花无相石，总有开满的一日，这中间的差距只在快慢。
可演字诀看的是悟性。
悟性这桩事，玄之又玄，说不清道不明，与道脉品级无关与修行时日也未必有关，那一点灵光没有透悟修上十年八年也是枉然。
这世间多少修士甚至是大修、真人，一辈子都卡在术法的悟性关节上终生不得寸进。
炼气士修至圆满，要凝结道种成为道种真人，便须將诸多法术都修到相应的境界方能功成，而且再往上的每一步，对术的要求只会越来越高。
无数天资卓绝之辈道脉品级高绝，根骨一等一的好，到头来都卡在了术上，卡在了那一点悟性上，一辈子跨不过去。
就像斗班，地字甲等的根骨天赋上佳，开脉经已经圆满，十条支脉都开成了，可这演字诀还能卡他半年甚至一年的光景。
道脉品级高的人，在这世间不算少，可悟性高绝者，少之又少。
悟性的重要性远在道脉品级之上。
而罕信，四个月將演字诀修到了圆满。
这位鬚髮花白面带和气的老者此刻睁大了眼，盯著演法台上站著的罕信，手里的茶盏都忘了放下。
他知道罕信身上藏著隱秘，知道这质子的道脉是被人换过的，知道他修行的速度快得不合常理，可他也没料到会快到这般地步。
四个月，十条支脉，开脉经圆满。
昭余把这进境与他所知的那些天骄们放在一处比了比，竟也不遑多让。
“这小子。”
昭余低声喃喃了一句，把茶盏搁在了案上。
最高层的观礼台上屈衍与那些年轻贵族將领们更是一片譁然。
“方才执事说什么，十条支脉？”
养氏的那位將领瞪大了眼：“可他是黄字丙等的火属道脉？”
“黄字丙等，四个月，十条支脉。”
斗氏的一个將领摇著头道：“这中间的无相石消耗且不说，单是那引气的速度，黄字丙等的经脉比地字甲等窄了何止一倍，同样的功夫引进去的精气少了这么多，穴壳如何撞得这般快？”
“哪怕无相石堆得再足也不该有这般的速度，莫非他有什么旁人不知道的法子？”
“先前咱们估的是一条半的支脉，如今却是十条支脉圆满，这差了多少倍？”
屈衍坐在席上听著眾人的议论，面上也没了先前那副从容的笑意，眉头微微皱著似是在思量什么。
他沉吟了片刻开口道：“此人的开脉速度確实远超常理，黄字丙等的根骨做不出这般的进境，这里头必有旁的缘由。”
“不过开脉经只是头一关，接下来还有演字诀的检测，开脉经看的是根骨和勤勉，演字诀看的却是悟性。便是他开脉经圆满了，这演字诀若是没到圆满，一样过不了晋升的关。”
眾人听了都点头，目光重新投回了演法台上。
底层的观礼台上那些质子们此刻早已按捺不住了。
诸稽郢一把攥住了旁边卫疾的手臂低声道：“十条支脉，子文竟开成了十条支脉！”
卫疾也攥著拳头嘴唇微颤著说不出话来。
那些质子们一个一个地望著演法台上站著的罕信，眼里头都透著光。
他们这些质子根骨寻常处境艰难，被自家的国送出来押在异国做人质，修行无门路无资粮。
罕信也是这般的处境，他也是质子也是庶出也是黄字丙等的道脉，可他做到了十条支脉开脉经圆满。
斗班与屈成坐在前排，两人对视了一眼，斗班先开了口：“子文当真做到了，我先前还觉著他这两个月冲炼气士是说大话，如今看来是我小看他了。”
屈成道：“子文从来不说大话，他说一分一秒都不能耽误那便是当真一分一秒都没有耽误，说拼一个希望，就真的有希望。”
姜缓坐在自己的席上，看著台上的罕信，唇角微微翘起来，他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地点了点头。
演法台上。
罕信立在台中，执事已经退到了一旁。
落霞真人微微抬手示意接下来检测演字诀。
罕信深吸了一口气，凝起心神运起了演火之术。
他掌心一翻。
一缕火气自天地之间被引动过来匯聚在他掌心，那火气来得迅捷，周遭空中游离的火属精气像是受了什么牵引一般纷纷往他掌中涌去。
火气匯聚在掌心凝而成焰。
一团火焰在他掌心腾起。
那火焰一出来，演法台四周的空气便一阵扭曲，檯面上的青石都被烤得泛出了一层热光来。
这火焰的威能与方才斗班那一手大成的演雷全然不在一个层面上。
斗班的雷光凝实有力已算得上大成里的上乘了，可罕信这一团火焰所散发出的灼热之气甫一显形便压过了方才那雷光不知几倍，台下前排的几个弟子都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退。
这还没完。
罕信手一推，那一团火焰离了掌心，在他身前的空中悬停住了。
火焰悬在半空自行燃著。
罕信的手已经放下了，他的心神也已经从那火焰上抽离了开来，可那火焰不曾散去，它仍在那里燃著，自行运转生生不息。
没有人以心神维持它，没有人往里头续火添气，它便那般凭空燃著，焰心炽白焰尾赤红，火势不增不减不摇不晃，稳稳噹噹地悬在那里仿佛天地之间本就该有这一团火。
这便是圆满与大成之间的差距。
大成的方术须得修士以心神维持著，心神一松术便散了，圆满的方术却能自行运转，放出去之后它便有了自己的生命，不必修士再去管它。
满座数万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一团悬在半空自行燃著的火焰上，观礼台上一片寂静。
罕信看著那团火焰，心念一动。
火焰灭了。
没有渐渐熄灭的过程，没有火苗一点一点缩小的变化，就是一念之间那一团生生不息的火焰便消失得乾乾净净，连一丝余温都不曾留下。
要它燃便燃，要它灭便灭，收发由心一念之间。
这是圆满之境。
演法台侧那位执事愣了一下方才回过神来，他张了张口急忙朗声宣布。
“罕信，演火诀，圆满！达成晋升上院標准！”
这一句话在云梦大殿之中迴荡开来。
全场譁然。
若说方才十条支脉的消息已经叫人震惊了，那么这一句演火诀圆满便是在那震惊之上又叠了一层。
因为开脉经看的是道脉品级与勤勉，一个人的道脉品级再低，只要肯下死功夫，肯花无相石，总有开满的一日，这中间的差距只在快慢。
可演字诀看的是悟性。
悟性这桩事，玄之又玄，说不清道不明，与道脉品级无关与修行时日也未必有关，那一点灵光没有透悟修上十年八年也是枉然。
这世间多少修士甚至是大修、真人，一辈子都卡在术法的悟性关节上终生不得寸进。
炼气士修至圆满，要凝结道种成为道种真人，便须將诸多法术都修到相应的境界方能功成，而且再往上的每一步，对术的要求只会越来越高。
无数天资卓绝之辈道脉品级高绝，根骨一等一的好，到头来都卡在了术上，卡在了那一点悟性上，一辈子跨不过去。
就像斗班，地字甲等的根骨天赋上佳，开脉经已经圆满，十条支脉都开成了，可这演字诀还能卡他半年甚至一年的光景。
道脉品级高的人，在这世间不算少，可悟性高绝者，少之又少。
悟性的重要性远在道脉品级之上。
而罕信，四个月將演字诀修到了圆满。